第223章 无诏杀官？
消息传得比姜平预想的还要快。
他刚坐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第一波反应就来了。
不是来自管理局内部。
而是来自京城。
孙无忌的传信玉简亮了，亮得很急，屏幕上弹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道加密的即时灵讯请求。
姜平接起来。
孙无忌的脸出现在玉简屏幕上，头发比昨天又白了几根，眼眶底下的青黑色更重了，看起来一夜没睡。
“姜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你刚才是不是对秦正堂用了搜魂？”
姜平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对，搜了。”
孙无忌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姜平听见他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交头接耳。
“你知不知道，就在你搜完秦正堂之后不到一刻钟，京城那边就收到了消息。”孙无忌的声音更低了：“不是管理局的渠道，是上面，最高层。”
“哦。”姜平说。
“哦？！”孙无忌的血压似乎在一瞬间飙了上去，但他深吸一口气，又硬生生压了下来：“姜平，你听我说，现在的情况不是你在查几个人、搜几个魂的问题了，无诏杀官是大.......祸，不能因为猜疑就搜魂.......”
姜平没说话。
孙无忌以为他不懂，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夏修行界的干部体系，从基层到高层，从地方到京城，从检测站到总局，少说有上万人！”
“你今天搜了一个秦正堂，明天就会有人担心自己被搜，你今天查了蓉城，明天就会有人担心你查到京城去，人心惶惶，谁还敢坐这个位置？谁还敢当这个干部？”
“那就别当了。”姜平说。
孙无忌愣了一下。
“老孙，我问你。”姜平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你觉得那些害怕的人，是因为我坏了规矩而害怕，还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而害怕？”
孙无忌沉默了很久。
“都有。”他最终说了实话。
“那不就结了？心里没鬼的，我搜不搜他，他都照样吃饭睡觉！”
“心里有鬼的，就算我不搜他，他晚上也睡不着觉。”
姜平站起来，把玉简举到面前，看着孙无忌的眼睛：“你心里有鬼吗？老孙。”
“我......”
“你要是心里没鬼，就别替那些心里有鬼的人传话！”姜平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忽然重了一点：“你要是心里有鬼，就自己来蓉城找我。”
然后他挂了灵讯。
玉简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姜平看见了孙无忌身后那间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个人影在晃动。
那些人影没有露脸，但姜平认得其中一个人的衣角，那是京城修士管理总局的制式法袍，领口镶的是紫边，至少是副部级以上。
京城已经动起来了。
第二波反应来得更快。
姜平坐回椅子里，闭目养神了不到半刻钟，传信玉简又响了。
这次不是孙无忌。
是一个他没存过的号码，但前缀他很熟悉，那是来自京城，大夏修行管理总局，部长联席会议的加密专线！
姜平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三秒，接了。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法袍，领口镶着金边。
姜平认识他，总局联席会议轮值主席，姓徐，论级别比孙无忌还高半级，论资历能追溯到灵气复苏之前的大夏修行界筹备委员会。
徐主席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姜指导，听说你今天在蓉城管理局动用了搜魂术？”
“动了。”
“几个人？”
姜平在心里数了一下：“八九个吧，没细数。”
徐主席沉默了一息，然后缓缓说道：“搜魂术是禁术。在管理局的纪律监察条例里，搜魂被列为最后手段，动用之前必须经过部长联席会议审批，必须有至少三名监察使在场监督，必须全程录存灵讯留档。”
“我知道。”姜平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条例，当初还是我参与起草的。”
徐主席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既然知道，那你应该清楚，你今天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将管理局的纪律监察体系一脚踹翻了。”徐主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意味着你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规矩是给别人定的，不是给你姜平定的！”
“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每一个坐在管理局办公室里的人都会想姜平什么时候会来搜我的魂？”
姜平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看着屏幕上那张写满了“大局为重”的脸。
“徐主席，那些没犯事的人，不用担心我来搜他们的魂，犯事了呢？担心有用吗？”
徐主席眉头皱了起来。
“姜指导，治理一个国家的修行体系，不是靠一个人搜魂搜出来的，就算你把全大夏的腐败分子都搜出来，然后呢？谁来接他们的班？你吗？你一个人管得了全大夏所有的部门、所有的职位、所有的审批流程吗？”
“管得了就管，管不了再想办法。”姜平的语气很轻松：“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徐主席深吸一口气，似乎正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修养。
“姜指导，我就把话说明白了吧。京城方面已经有人在提议召开紧急联席会议，议程就一项，重新审议你的总指导权限。”
姜平笑了。
“你们要收回我的总指导权限？”
“不是收回，是重新审议。”徐主席纠正他：“这是两码事。”
“对我来说是一码事。”姜平站起来，把玉简举到面前：“徐老，你帮我转告京城那些提议开会的人......”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变，声音里的温度却骤然降了下来：“让他们想清楚，我这个总指导的职位，不是他们给的！”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通信，完全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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