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副处？处长啊！
“阿巴阿巴阿巴......”
秦正堂瞳孔涣散，身体本能的发出无意义音节。
姜平的魂力如一把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秦正堂识海！
识海里的记忆碎片像被狂风掀起的落叶堆，哗啦啦漫天飞舞，又被姜平的魂力一把一把地抓过来，逐片检阅。
半年前的某次饭局。
四环外某座私人道场的地下包厢，灵木桌上摆着八道灵膳，桌边坐着七个人。
秦正堂还不是部长，那时候他只是纪律监察部的一个副处，坐在末席，负责给领导斟灵酒。
主位上坐着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
姜平的魂力锁定在那一帧画面上。
周济川！
这时的周济川还没有调到上面去，还坐在蓉城分局那间采光不太好的办公室里当处长。
“名额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周济川端着酒杯，随口一提：“但最近有几个不懂事的散修去信访办闹，信访办那边老刘是我的人，暂时压住了，不过压得住一次压不住两次，归根结底还是要从源头解决。”
“您的意思是......”秦正堂端着酒壶，姿态放得很低。
“源头就是检测环节。”周济川夹了一筷子灵鱼肉，慢条斯理地嚼了嚼：“把检测门槛提高一点，公开名额压缩一点，调剂和特批的比例适当增加一点，三点一合，那些散修连检测都过不了，还谈什么名额？”
“可是......公开名额的比例是有文件的......”
“文件可以改嘛。”周济川放下筷子，笑了笑：“你是监察部的，你应该比我清楚，什么样的文件需要什么样的审批，什么样的审批走什么样的流程！”
“现在的问题是，流程太透明了，透明度太高，有些事情就不太好操作了。”
秦正堂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周处说得对，我回去就拟方案。”
“不是拟方案。”周济川纠正他：“是落实方案！”
“可我就一个副处，没办法......”秦正堂有些纠结。
周济川却哈哈一笑：“副处？处长啊！”
秦正堂先是一愣，而后自罚一杯压压惊，大喜道：“周处，您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
姜平的魂力从这一幕上移开，继续往下翻。
下一帧。
还是秦正堂的记忆，但场景换到了另一场饭局。
桌上的人又多了几个，有几个姜平在昨天的调查报告里见过名字，有一个甚至在前不久还在荣誉墙上挂着照片。
觥筹交错间，许多隐秘开始交换。
“那批灵脉分完了......”
“司命圣地那十七个通道我占了三个.......”
“东海那家空壳道场去年的流水过十亿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从容的、理所当然的、甚至带着几分优越感的笑意。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加掩饰的、觉得自己天生就应该吃这碗饭、分这块肉的理所当然。
姜平看着这些画面，忽然觉得有一团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他把魂力从秦部长的识海里抽出来。
秦部长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晃了两晃，然后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但瞳孔的焦距还没恢复，脸上那副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壳子碎了一地，丑陋的嘴脸暴露无遗。
姜平没再看他一眼。
他转身走出了纪律监察部的办公室。
走廊里安静得不像话。
刚才那几个端着醒神茶的值班执法修士已经消失不见，大概是听见了动静，提前撤了。
走廊尽头，一扇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窥了一眼，然后飞快地缩回去，门无声地关上了。
“哒哒哒.....”
姜平的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很清晰。
经过财务审计部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推门。
里面坐着三个人。
一个部长两个副部长，正围在灵木桌前开早会，桌上摊着一份还没签完的审批表。
三人看见推门进来的姜平，同时僵住！
“姜......姜指导......”部长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话音未落，魂力已经灌进去了。
姜平甚至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两息后，魂力抽出。
部长瘫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桌上那份审批表被不知从哪灌进来的风掀翻了一页，露出背面的签名栏，上面密密麻麻签着七八个名字，每一个都是姜平昨晚在档案室里见过的。
姜平把审批表抽出来，折了两折，揣进怀里。
然后转身，往下一个办公室走。
人事调配部。
推门。
搜魂。
三个副部长倒了两个。
资产审理部。
推门。
搜魂。
部长和副部长一起倒了。
姜平一层一层地走，一间一间地推，一个人一个人地搜。
一开始还需要两息才能搜完一个人，到后来一息就够了，再到后来，他刚推开门，对方看见他的脸，就直接瘫了。
连搜都不用搜了。
因为前面几个办公室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传信玉简在大楼里嗡嗡嗡地震个不停。
文职人员们躲在自己的格子间里，低头假装在处理公务，手里的灵能笔在纸上画出毫无意义的圈圈。
有人偷偷给外面发消息，有人在家庭群里发“今天中午不回家吃饭了”，有人干脆把玉简调成了勿扰模式，然后趴在桌上装死。
整栋大楼像一艘被鱼雷击中了吃水线的大船，表面上还浮着，但底下的窟窿一个接一个地在往外冒水。
姜平从四楼搜到三楼，从三楼搜到二楼，从二楼搜到一楼，最后重新站在了办事大厅的中央。
大厅里已经没人了。
前台小姑娘的工位空着，玉简还亮着，屏幕上是一行打到一半的字：“妈今天不用准备我饭.......”
没打完。
传信玉简的屏幕还在闪，消息提示像发了疯一样往外弹。
姜平没有理会。
他从怀里掏出那摞一尺厚的文件，又从怀里掏出刚才收来的七八份审批表、十几张没签完的调令、三本被涂改过的账册，把它们摞在一起，放在前台那张空荡荡的灵木桌面上。
接着便拉过一把椅子。
坐下。
等！
他倒要看看这暴风雨能来的有多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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