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天机碎片的隐藏能力
敖渊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林长生目光落在对方掌心的鳞片上，面色依旧。
但他的心底，远没有表面这般平静。
真龙一族的因果秘术。
这五个字如同一块投入深水的石头，在他意识深处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虽说是野神出身，可却掌握着不少秘密。
首先便是拥有穿越两界的两界盘。
他来自蓝星，若是两界盘暴露，恐怕会给整个蓝星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手中的那三枚青铜碎片，那可是连天庭都眼红的宝物。
更重要的是，其中一枚还来自老龙王。
只要一曝光，那熬渊即便在蠢，也知道是他杀了老龙王。
到时候，等待他的将是无法估量的麻烦。
真龙一族、天庭、太初殿……恐怕都会盯上他。
而他如今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同时面对这些庞然大物的注视。
拒绝？
他的念头只闪了一瞬，便被自己否决了。
敖渊不远万里从东海赶到苍梧山，亲自登门拜访，提出这样一个“请求”，表面上是客气地征求他的同意，实则根本没有给他留出任何拒绝的余地。
一个妖皇境巅峰的龙将，在天庭的地盘上，面对一尊道神境中期的镇守神灵，礼貌本身就是一种施舍。
他若是拒绝，便等于不打自招。
到那时，敖渊甚至不需要动用因果秘术，只需将“青州镇守拒绝配合调查”这个消息带回真龙一族，他这苍梧山便再无宁日。
念及此处，他看向熬渊，心中已然有了杀意。
如今唯有对方一行人全部留下，或许才能保住自己的秘密。
可对方前来苍梧山，知道的人必然不少。
到时候真龙一族见其迟迟未归，必然会再次找到他的身上。
但只要能拖延时间，那他就能找出解决的办法。
然而，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动手之际，神格深处，两界盘突然传来动静。
他下意识将感知沉入到了神格深处。
两界盘安静地悬浮在神格空间的中央，三道玄纹的光芒在黑暗中缓缓流转，天遁、天阵、天机，如同三颗缓慢呼吸的星辰。
他试探着将一缕意识探向两界盘，方才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念头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就好似一种明悟，如同溪流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天机碎片】是‘因果’法则所化。
推演天机，洞察因果，这是碎片显性的一面。
而‘遮蔽’‘警示’则是它潜藏在更深处的、同样本质的力量。
身为两界盘的主人，他在获得天机碎片的那一刻，便拥有了蒙蔽一切因果层面窥探的能力。
那些试图追溯与他相关因果链的手段，会在触及碎片法则的瞬间被无声地偏移、稀释、溶解，就像一条河流注入大海，再也找不到来路。
“这岂不是说，我日后将不惧任何因果手段？”
林长生眼前一亮。
先前那股短暂涌上来的凝重，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安稳的沉实。
他面上却依然维持着方才的平静，目光从鳞片上抬起来，落在敖渊那双墨绿色的竖瞳上，微微颔首。
“道友远道而来，所请之事又与青州安危相关，本神自当尽力配合。”
他的声音平稳，语气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坦诚，像是在陈述一件无需犹豫的分内之事。
“只是，不知这因果秘术，该如何操作？可需要本神做什么准备？”
敖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方才虽然表面上说得客气，但心底也在衡量。
若林长生露出哪怕一丝犹豫或推脱，他的怀疑便会更深一层。
但眼前这尊年轻镇守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主动询问操作的细节，反倒让他那些尚未成型的猜测暂时悬在了半空。
“不必准备什么。”
敖渊将掌心那枚墨绿色的鳞片向前递出，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表面的符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流转。
“林镇守只需将手放在鳞片表面即可。”
“本将会以真龙血脉为引，激活鳞片中的因果法则。”
“届时，它会自行探查与你接触过的因果痕迹，将近期与你产生过深度交集的气息逐一剥离、比对。”
他顿了顿，那双墨绿色的竖瞳在林长生脸上停了一瞬，又补充了一句。
“整个过程不会太久，也不会对林镇守造成任何伤害。”
林长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向前迈了一步，姿态从容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落在了那枚墨绿色鳞片的表面。
鳞片触手冰凉，边缘打磨得光滑如镜，那些细密的符文在他掌心的温度下微微亮起，像是从沉睡中被唤醒了。
敖渊见他已经准备好，便不再迟疑。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滴暗金色的血珠从指腹渗出，悬停在半空中，如同一颗微型的琥珀，在月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
那滴血珠飘向鳞片，在触碰到鳞片表面的瞬间无声地渗入其中。
符文骤然亮起。
墨绿色的光芒从鳞片内部涌出，沿着那些细密的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一张被点燃的网，在夜风中缓缓舒张开来。
那股光芒并不刺目，但其中蕴含的、属于真龙一族特有的古老法则之力，却让庙门前的空气变得凝重了几分。
林长生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
那股力量沿着他的经脉向四肢扩散，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如同深水探针般的细致。
它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正在翻阅他那庞大的因果链。
但就在那股力量即将触及他神格深处、触及那枚【天机碎片】与两界盘的刹那，他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两界盘在神格空间中亮了一瞬，又暗淡下去。
【天机碎片】的力量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从盘面中无声蔓延开来，将整座神格连同它的所有秘密包裹其中。
那股真龙一族的因果之力在触碰到这层薄膜的瞬间，便如同水流遇到了光滑的岩壁，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什么也没有触及。
片刻后，那股冰凉的感觉开始消退。
鳞片上的符文光芒从明亮变得暗淡，从暗淡变得沉寂，最后彻底熄灭，恢复成一片安静的墨绿色。
敖渊低头看着掌心的鳞片，沉默了几息。
鳞片上没有任何残留的气息波动。
那些本该在因果探查中浮现的痕迹，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一丝一毫都没有显现。
他的眉头在那一瞬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看来，林镇守确实与那凶手没有直接的因果交集。”
他收起鳞片，动作不急不慢，重新将那双墨绿色的竖瞳落在林长生脸上。
“打扰了。本将还要去别处查访，便不多留了。”
他转身，深青色龙袍的下摆在山风中卷起一道弧度。
迈出两步后，他又略微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越过肩头，重新落在林长生身上。
“林镇守前途无量，希望日后还能有更多交集。”
说完这句话，他才重新转回头，身形便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朝着东北方向的夜穹疾掠而去。
身后那两道同样穿着深青色甲胄的身影紧随其后，三道流光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与云层交界的边缘。
庙门前的空地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虫鸣声在山风停歇后重新响了起来，细碎而绵长，像是从未被打断过。
林长生站在原地，目送那三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然后缓缓收回了右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方才触碰鳞片的位置，皮肤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没有任何异样的残留。
他转过身，走回正殿，将庙门合拢，在神台前盘坐下来，闭上眼睛。
【天机碎片】的力量依然安静地蛰伏在两界盘深处，如同一条沉睡的河流，不起波澜，却深不可测。
他将意识重新探入碎片之中，仔细感受着方才那股自发运转的遮蔽之力。
确认了。
碎片不仅能推演未来、洞察因果，还能主动屏蔽与他相关的一切因果。
这意味着他日后在混沌世界收服那些诡奴时，不必再担心被更高层次的强者通过因果手段，追溯到他的真实身份。
那些被法则之力改写的意识，那些被他藏在冥界之门深处的眷属，他们的因果线会以【天机碎片】为终点，而不会继续向上延伸到他本人身上。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
在此之前，他每次使用冥府眷属的能力，心底都压着一层隐忧。
虽然他的真实身份在妖魔乱世还未暴露，可那些被他收服的诡异，毕竟在混沌世界有着各自的因果链。
若是哪一天有湮灭级甚至混沌级的存在，以因果秘术追踪到那些诡奴的源头……
他不想冒这个险。
但现在，这道隐忧可以放下了。
他收回意识，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雍州。
派往雍州的那名眷属已经顺利抵达了预定位置。
神位也已经立下，香火正在缓慢而稳定地燃烧，如同一根细而韧的线，从雍州腹地穿过数百里的山河，连入他神格深处的两界盘之中。
锚点已成。
林长生睁开眼睛，金色瞳孔中倒映着窗台上那盏尚未燃尽的烛火。
他站起身，衣袍在夜风中无声垂落，目光越过庙门的方向，落向雍州那片被妖气笼罩的天际线。
“该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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