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陈松青想拉林轩上船
上午十点半，湾仔庄士敦道。
黑色平治轿车停在福临门酒家门外，排气管冒着白烟。
林轩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老何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
“林总，直接回公司？”老何问。
“回大厦。”林轩靠在椅背上。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半小时后，平治轿车驶入九龙广播道。
佳艺大厦一楼大堂里很吵。
前台几个接待员聚在一起，盯着手里的报纸议论，保安老李站在大门边，眼睛盯着墙上的电视新闻，连对讲机响了都没注意。
林轩走进大堂，喧闹声停了下来，员工们收起报纸打招呼。
林轩点点头，走向专属电梯。
顶层办公室。
林轩推开门，脱下深灰色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还没走到办公桌后，施南胜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叠刚印出来的报纸。
老何跟着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施南胜把几份报纸摊开拍在办公桌上：“大新闻。”
每一份报纸的头版，全被加粗的黑体大字占据。
《十亿！金门大厦易主！》
《世纪交易！神秘大亨陈松青浮出水面！》
《十亿现金买入，置地公司狂赚两亿！》
老何说：“就在一个小时前，置地公司发布公告，去年底他们花七亿一千五百万买入的金门大厦，今天上午被佳宁集团的陈松青买走。”
“成交价，九亿九千八百万。”
“全现金交易，不到两个月，置地倒了个手净赚两个多亿，现在整个中环都疯了，恒生指数刚开盘就往上窜了五十点。”
林轩看了看桌上的报纸。
黑白照片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和头发梳得整齐的东南亚男人，正站在金门大厦前面带微笑。
陈松青，佳宁集团。
林轩想起了关于1980年的记忆。
香港商业史上的泡沫开始了。
林轩倒了一杯热水。
“林总，这个陈松青到底什么来路？一口气拿将近十个亿现金买楼，就是李嘉成和包玉钢现在也掏不出这么多活钱。听说他签合同的时候，连讨价还价都没有，非常爽快。”
“外面是怎么传他的？”林轩喝了口热水。
“有人说他是东南亚某个财阀的白手套，有人说他背后有苏联的秘密资金，还有更离谱的说他挖到了二战时期日军留在南洋的宝藏，平时出门买单只用千元大钞，从来不让找零，大家都觉得他钱多得花不完。”
“南胜，你怎么看？”林轩看向施南胜。
施南胜说：“不合商业逻辑，就算再有钱，做生意总要算回报率，九亿九千八百万买一栋楼，靠收租三十年都回不了本，中环的地价已经到高位了，他十个亿接盘，以后卖给谁？”
林轩放下茶杯。
“你们只看到了他花十个亿买楼，没看到他买楼的目的。”林轩说。
“目的？”
“造势。”林轩开诚解惑。
“花十个亿买的是一块金字招牌，有了这块招牌，全香港的市民、股民、银行，都会觉得他陈松青实力雄厚。”
“接下来，他就会去买壳上市，把金门大厦装进他的上市公司里，然后发新股，让全香港的股民来替他这十个亿买单。”
“他想圈钱？”老何问。
“不仅是圈钱。有了这栋楼做抵押，香港的那些大银行，汇丰、渣打，会排着队求他贷款。”
“拿了贷款再去买地、买船、买酒店、买保险公司。资产越滚越大，股价越推越高。”
“左手倒右手，自己买自己的资产，这叫庞氏骗局。”
“可他今天给置地的是真金白银啊。”老何追问。
“马来西亚裕民财务，他在拿大马政府的钱做这边的局。”林轩说。
林轩记得，陈松青买楼的钱根本不是自己的。
全是他买通了裕民财务的高管，在没有任何抵押的情况下违规贷出来的。
三年后佳宁崩盘，负债过百亿。
裕民财务派来香港查账的审计师，被陈松青派人勒死，装进行李箱扔进了新界的香蕉林。
施南胜翻开手里的记事本：“林总，难怪佳宁集团刚才打来电话，陈松青的助理开价三百万，想包下我们佳艺和亚视今晚黄金时段的所有广告位，滚动播放收购金门大厦的新闻。”
三百万播一条新闻，陈松青算盘打得精。
要利用林轩手里的传媒，把佳宁塑造成神话。
“推掉。”林轩说。
施南胜抬头：“三百万，送上门的现金？”
“这钱烫手。”林轩冷静下来。
“佳艺的信誉，是我用十几档实打实的节目、几千万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街坊们相信我们报的新闻，如果我收了这三百万替他吹牛，等大厦崩塌、全港股民跳楼那天，佳艺的名声就全毁了。”
“通知黄锡照和新闻部，关于佳宁收购金门大厦的事，今晚只播一条十秒的简讯，客观陈述交易金额和时间，不加任何评论，不准提东南亚财阀那些未经证实的传言。”
“冷处理？”老何问。
“对。”林轩把那叠报纸扔进废纸篓。
“中环那些大亨想跟着他喝汤，就让他们去喝，我们不蹚这趟浑水。”
老何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新闻部。”
老何快步走出办公室。
施南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暗红色的请柬，放在林轩面前。
“刚才一楼前台送上来的，陈松青派专人送来的。”
林轩低头看去。
请柬很厚，边缘镶着金线，带着点沉香味道。
翻开，里面是用毛笔写的小楷。
“今晚八点，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佳宁集团庆功宴，诚邀林轩先生出席，陈松青。”
林轩合上请柬扔在桌上。
“这人动作真快，刚签完字，请柬就送到我们楼下了。”施南胜看着请柬。
“他这是非要把你拉上他的船，全香港都知道你林轩现在势头最猛，手里捏着两家电视台和最赚钱的电子厂，你要是去了就是变相给他站台背书。”
林轩手捏着请柬的封面。
“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会觉得佳艺是挡路石。”林轩说。
“那我去回绝他？就说你要陪阿红。”施南胜问。
“不用。”林轩拿起请柬塞进大衣口袋。
“准备车，今晚我去半岛酒店。”
施南胜问：“你刚才不说不蹚浑水？”
“我不去，怎么知道他接下来要买哪只股票？他要搭台唱戏，我就去台下当个看客，等他把股价炒到天上的时候，我们再借他的东风收割一波。”
资产翻番就在陈松青身上实现了。
“去找大福证券的李长福。”林轩说，“从账上调四个亿的现金过去，让他随时待命。”
施南胜明白了林轩的意思。
四个亿！这是佳艺目前账面上能抽调的极限活钱，这哪是去当看客，这分明是准备一口吞了庄家！
“我去办。”施南胜转身出门。
林轩站在办公室里。
十个亿的世纪交易，只是陈松青狂欢的开始。
这场席卷全港的资本杀局里，最大的黄雀，只能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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