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试探线路？林轩一句话戳破天机
上午九点，湾仔庄士敦道。
黑色平治轿车停在福临门酒家门口。
林轩下车，老何留在车里等，大堂经理赶忙迎上来，领着林轩上二楼。
推开天字号包厢的门，里面很安静，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霍正霆穿着深蓝色西装，坐在圆桌旁看报纸。
“轩哥，早。”霍正霆放下报纸站起来打招呼。
“霆哥。”
两人握手，拉开椅子坐下。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放下六笼冒热气的点心，水晶虾饺、蟹黄烧卖、蜜汁叉烧包。
服务员退出去关好门，霍正霆拿起桌上的砂壶，给林轩的茶杯倒满茶水。
“这家的普洱有年头了，尝尝。”霍正霆放下茶壶。
林轩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好茶。”
放下杯子，林轩掏出渣打银行本票，顺着桌面转盘转到霍正霆面前。
“这是五艘沙船的租赁费，还有码头兄弟们的搬运费，我按市价往上加了两成。”林轩开口。
霍正霆扫了一眼支票，伸手按住，推了回去。
“轩哥，这就见外了。”霍正霆笑着摇头。
“老爷子特意交代，这趟船纯粹是帮忙，绝对不能收钱。”
“霆哥，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你手底下的船老大和码头工人，半夜吹着海风干活，全家老小都指望这份薪水吃饭，我不给钱，你还得自己掏腰包补上，没有让朋友吃闷亏的道理。”
霍正霆没再推辞，拿起支票收进口袋。
“既然轩哥这么说，那我就替底下的兄弟谢谢了。”
霍正霆拿起公筷，夹了一个虾饺放在林轩的碟里。
“你这招釜底抽薪，可是把李生得罪狠了。”霍正霆也给自己夹了一个。
“黄埔精密厂里那些德国造的大家伙，一晚上全凭空消失，长实股价开盘就跌了三个点。”
林轩夹起虾饺咬了一口。
“他想弄我的电子厂，卡我的外壳模具，我总不能站着挨打。”林轩嚼着虾饺。
“他做他的地产，我干我的实业，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他非要伸手，我就只能把手剁掉。”
“和黄内部现在一言堂。”霍正霆端起茶杯。
“韦理拿了你的五百万，拍拍屁股走人，李生靠汇丰站台，慢慢接管了和黄。”
“李生不愧是汇丰亲儿子。”林轩吐槽。
霍正霆放下茶杯，拿餐巾擦了擦手。
“轩哥，佳艺一直播的寻亲电话，反响极大，新界那边的原住民，还有九龙的街坊，天天守着电视看。”霍正霆放慢语速。
“收视率确实不错。”林轩接话。
“不仅是收视率的事。”霍正霆看着林轩。
“新华社那边有位朋友，前几天跟老爷子喝茶，特意提到了佳艺，说你们有家国情怀，办事敞亮。”
林轩没接话，拿着筷子拨弄蒸笼里的烧卖。
“最近你那个观塘影视城，特种水泥和建材，都是从广州那边直接运过来的，质量好，价格还便宜。”霍正霆继续推进话题。
“老爷子昨晚让我问你一句，对北边的大环境，你怎么看？”
林轩放下筷子，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半杯茶，水流进杯子，发出声响。
“大环境会越来越好，门会越开越大。”林轩放下茶壶。
“那是个广阔的市场，只要政策彻底放开，随便做点什么都能吃饱。”
霍正霆点点头。
“那有没有考虑过，步子迈大一点？”霍正霆切入主题。
“特区那边现在到处都在招商引资，你那个电子厂，如果把组装线搬过去，不仅拿地不要钱，人工成本连香港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老爷子可以说上话，批文几天就能下来。”
林轩端起茶杯，没有喝，拿在手里转了转。
“霆哥，替我谢谢霍老的好意，去那边建厂的事，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霍正霆不解。
“长远来看，香港的地价只会越来越贵，做实业成本太高。”
林轩把茶杯放回桌面，双手交叉放在桌沿。
“因为我手里握着两家电视台。”
林轩看着霍正霆。
“佳艺加上亚视，每天香港有几百万人坐在屏幕前，听我的新闻，看我的节目，我不仅是个做生意的，我还是个办传媒的、搞文娱的。”
“港府对喉舌的控制有多严，霆哥比我清楚。”林轩说。
“发牌局那些英国人，每天拿着放大镜挑佳艺的毛病，港督麦理浩天天让人盯着我们的新闻稿。”
“当年霍老爷子帮北边运物资，港英政府是怎么报复的？星光行被断水断电，电话线被剪断，硬生生逼着老爷子低价把大厦卖给置地公司，连参与地产投标，都被直接打回票。”
林轩停了一下。
“如果我只是个纯粹的商人，卖衣服、卖随身听、开酒楼，我去特区投资，港府顶多查查我的税，但我控制着舆论。”
“一旦我今天公开表态，明确倒向北边，甚至把工厂搬过去，都不用等到下个礼拜，明天早上广播道就会被封，发牌局绝对会以违反广播条例、或者反垄断法案为借口，强行拆分佳艺，吊销我的牌照。”
“这帮英国人，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倾向北边的人，控制香港人的耳朵和眼睛。”
包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霍正霆叹了口气。
“轩哥，你看得比我透。”霍正霆靠在椅子上。
“老爷子昨天还说，你太年轻，怕你只顾着赚钱忘了看路，现在看来你心里通透得很。”
“所以，我必须稳。”林轩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叉烧包。
“暗地里的生意照做，建材照买，寻亲电话照播，明面上我得跟北边保持距离，不能让港督府抓到实质性的把柄。”
林轩咬了一口叉烧包，咽下去。
“这也是我为什么投几千万去做电子厂，做魅族随身听。”
“单靠广告费，我抗不住汇丰和长实的打压，我要把终端硬件卖到全亚洲，卖到日本、东南亚，我要让佳艺的现金流越做越大。”
林轩端起茶杯喝光普洱。
“等到我的盘子大到跟汇丰差不多，等到他们离不开我的设备和税收，到那时候我想去哪建厂，谁敢拦我？”
霍正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对着林轩举起来。
“以茶代酒，轩哥，以后有用得着霍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轩举杯碰了一下。
“一定。”
早茶吃到十点钟。
服务员把空点心笼撤走，换上两盘切好的水果。
两人聊起了最近香江的楼市。
“中环的地价又涨了。”霍正霆用牙签戳了一块西瓜。
“李生这次强行推平黄埔精密厂，就是想赶上这波地产热度，把那块地皮改建成商业楼套现。”
“想改建商业楼？”
林轩扯过纸巾擦了擦嘴，将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那块地皮属于工业用地，想更改土地性质，得先过城规会和发牌局那关。”
“亚视的财经记者闲了这么久，正好去城规会门口蹲点，我倒要看看在英资股东的抗议和几百万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李嘉成这块地怎么批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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