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分飞虎武装团
宋延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里面六个人几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有人正坐在床沿擦靴子，有人靠在桌边喝水，有人趴在床上翻着一本旧地图册，还有两个正站在窗边讨论着什么训练内容。
门锁咔嗒一声转开的一瞬间，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像是被人按了统一启动按钮。
张弛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把靴子往地上一扔，几步跨到宋延面前，还没等他完全走进门口就开始问：“队长！考完了？怎么样？题难不难？监考严不严？我听说你提前交卷了？”
钱壮紧随其后，端着水杯也凑了过来，嘴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水渍：“我听说上午的考场就你一个人，三个监考官一对一盯着你，那压力得多大。换我坐那位置可能连笔都拿不稳了。”
马修远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把地图册合上放在枕头边，倚着床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虽然没像前面两个人那样冲到门口，但目光也锁在宋延身上没有移开：“队长，你感觉怎么样？”
陈彦斌从窗边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靠在窗沿上，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和站姿都表明了他也在等答案。
刘猛和赵勇坐在桌子的两侧，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水壶盖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也等着宋延开口。
宋延把门在身后关上，走到自己的床位旁边，把外套脱下来挂好，然后从战术背心的内层口袋里取出一张对折过的纸。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刚从外面散步回来。
宿舍里的其他人看着他取出那张纸的过程，有人往前又凑了一步，有人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一口气。
宋延把纸展开，朝他们的方向翻了过去。纸面上方的分数栏里，红色的98被周飞写得很清楚，笔画结实，没有涂改痕迹，旁边盖着飞虎武装团理论考核组的章。
宿舍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张弛先喊了出来：“九十八！卧槽，九十八？！你半个月看完了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书，然后考了九十八？！”
钱壮凑过来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行，然后抬头看宋延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声音里带着一种惊叹到词穷之后挤出来的感叹：“队长，你这分数比我当年高考数学考的都高。”
张弛转头看向钱壮，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东西的调侃：“高考数学不是一百五十分吗？你刚才说九十八比高考数学还高，那你高考数学考了多少？”
钱壮挠了一下后脑勺，脸上的表情从惊叹切换成了一种不太自在的讪讪：“我那会儿数学确实考得不太好……好像是九十几分……刚及格吧。”
马修远在旁边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你刚说及格，那就是九十分整？”
钱壮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没有真生气。
陈彦斌从窗边走了过来，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看那张试卷，但他看着宋延的眼神和上午出发前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理论考到这个分数，实操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刘猛在旁边把水壶盖拧回去，语气认真地跟着说了一句：“我们在这边继续练地面装备的时候，队长你在天上飞，等我们见面的时候你的驾驶时间可能已经比我开车的时间还长了。”
赵勇倒是没有多评价，只是靠回椅背上，补了一句比较实在的：“我去接一下后勤那边的通知，你出发前有些装备需要提前领。”
他说完就站起来朝门口走去，经过宋延身边的时候抬手竖了一下大拇指。
宋延把试卷折好放回内层口袋里，然后坐在自己的床沿上，伸手拿起床头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没有说太多话，但也没有刻意回避什么，只是简单地回答了几个问题：“题目不算简单，但都在教材范围内。监考确实三个人全盯着，正常的考场秩序。提前交卷是因为全部写完了，坐在那里也没有意义。”
张弛听他说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往后一靠，呼了一口气，语气里的兴奋劲还没完全褪下去：“咱们影子行动小组第一个考完天上装备理论的人，居然只用了半个月。队长，你这半个月是看书，还是把那本书吃进去消化掉了？”
宋延把水杯放回床头，偏头看了他一眼：“消化了。”
然后他站起来，“趁着现在再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继续参加训练呢。”
剩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张弛先摇了摇头：“我真服了，刚考完九十八分下午还要继续训练。这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钱壮在后面说了一句：“所以人家是队长，你不是。”
张弛想反驳，但发现钱壮说的确实没什么问题，于是闭嘴继续擦他的靴子了。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比预想中要快。
影子行动小组的训练节奏没有因为宋延即将出发而放缓，反而在这段时间里逐渐进入了新的阶段。
每天的科目照常进行，只不过有人会在训练间隙转头看一眼宿舍方向那本已经被翻旧了的教材，发现它依然合着放在桌角。
有人会在晚饭后路过宋延床铺时随手帮他理一下叠好的外套，然后在第二天继续自己的训练。
张弛在宋延出发前两天主动把他的装备箱和背包整理了一遍，钱壮把他那把狙击步枪重新做了保养，连陈彦斌都默不作声地把宋延靴筒里的鞋垫换了一副新的。
出发前一天晚上，宋延回到宿舍时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床尾。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下来把背包带重新紧了紧。
第二天早晨，天色刚亮透，六个人一起送宋延到了基地门口。
基地大门外的路边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军车，引擎已经发动，驾驶座上坐着一名士兵，正通过后视镜看着基地门口的方向。
张弛站在门口，拍了拍宋延的肩膀，带着一种平时少见的正经语气说：“早点回来。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会保持训练进度的，不会掉队。”
钱壮在旁边补了一句：“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这边的地面装备课程应该也已经结束了。到时候正好可以比比看你飞的进度快还是我开的进度快。”
马修远和赵勇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点了一下头。
陈彦斌站在人群后方，等其他人说完了才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简短：“去了就好好学，飞虎的训练资源狼牙这边没有。”
宋延看了一眼这六个人，说了一句：“我会尽快学完回来的。”
然后转身走向军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沿着基地门前的公路驶向山下。通过后视镜，他可以看到基地门口那六道身影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拐过第一个弯道才从后视镜里消失。
车子开了很长时间，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一次换人驾驶，然后继续沿着高速向偏西南的方向行驶。
中午过后，路标上的指示牌开始出现飞虎武装团的字样，路面也从普通公路变成了带有军车专用通道的硬化道路。
两侧的隔离带外是开阔的机场跑道和远处一排排涂着深灰色涂装的机库。
军车在一扇铁门前减速停下。
门口的岗亭里走出一名哨兵，戴着白色的执勤臂章，动作标准，示意停车检查。
驾驶座的士兵出示了通行证件，然后侧身指了指副驾驶座上的宋延：“这是来参加训练班的，带通知书了。”
宋延从背包侧袋里取出那份折叠整齐的通知书，递出车窗。
哨兵接过去，翻开封皮看了一眼内页的内容，又抬头对照了一下宋延的面孔，然后把通知书递还，后退一步，抬手示意放行：“进门右转，行政楼三楼，找值班指导员签字。”
军车驶入飞虎武装团的营区之后，窗外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道路两侧的行道树比一般营区的要整齐，树冠修剪得线条分明，树干上贴着编号牌。
远处几栋建筑的外墙是统一的浅灰色，楼顶装有明显的设备天线和防护结构。
营区里行人不多，偶尔有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的士兵列队经过，步伐和间距都很规整。
军车在一栋三层建筑前停下，驾驶座的士兵回头说了一句：“行政楼到了，三楼东侧第一间办公室，值班指导员在那里。”
宋延道了声谢，推门下车，背着背包走向行政楼入口。
门厅里有值班台和公示栏，楼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飞虎武装团历年获得的荣誉牌匾和装备照片。
他沿着楼梯走上三楼，走廊里铺着浅色的地砖，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关着，只有东侧第一间的门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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