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我是军人
蝰蛇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东西。
他的枪口没有放下，但声音里的敌意似乎被什么东西稀释了一些：“军人……我曾经也为了我的国家征战过。打了七年仗，流过血、断过骨头、被自己人抛弃过。最后换来的只有一身的伤疤和一屁股的欠条。”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后来我只相信金钱。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多到你当一辈子兵都赚不到。你有家人吧？有父母吧？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不比在这片林子里拼命强？”
宋延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狙击步枪，然后他把枪往地上一丢。
蝰蛇的眼神亮了一下，枪口微微放低了一点，语气里带上一丝急切：“这就对了。你开个价，我绝不还价。美金、黄金、比特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宋延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然后他说：“开你姥姥个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蝰蛇先扣动了扳机，但他扣下去的速度比预想中慢了一拍。
宋延拔枪的速度比他快。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手射击，手枪的爆鸣声在雨林中短促而密集地炸开，子弹交错着从两人之间的空间穿过，打在树干上、岩石上、泥土里，溅起一道道水花和碎屑。
弹匣打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蝰蛇扔掉手枪，身体猛地前冲，右拳带着风声直击宋延的面门。
宋延侧身避开，肘部反击，被蝰蛇用前臂挡开。
两人在湿滑的泥地上近身缠斗，拳拳到肉，膝盖顶撞、肘击、锁喉、擒拿......
每一招都是实战中打磨出来的杀人技，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效率。
蝰蛇的搏击经验更丰富，但宋延的体能优势在雨战中被放大了。
几个回合下来，蝰蛇的呼吸明显比宋延更重，动作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迟滞。
他被宋延一记膝撞顶在肋部，闷哼一声退了两步，腰间的战术背心口袋在刚才的搏斗中被扯开了，手榴弹的拉环露出来一截。
蝰蛇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地扯下那颗手榴弹，拔掉保险栓，朝着宋延脚下丢了过去。
手榴弹在泥地上弹了一下，滚向宋延脚边，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宋延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东西。他的反应比脑子还快。
左脚猛地一扫，脚尖精准地踢在手榴弹的侧面，把它像足球一样踢飞了出去。
手榴弹划出一道弧线，倒飞回蝰蛇脚边的位置，落地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延迟。
“轰——”
爆炸的气浪把蝰蛇整个人掀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又弹回来，滚落在泥水之中。
他的作训服被炸裂了好几处，脸上和手臂上全是灼伤和擦伤，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模糊成一团。
等他的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宋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一根军用扎带利落地绕过他的手腕，收紧，锁死，接着另一根扎住了他的脚踝。
整个捆绑过程不到十秒，动作干净得像是在打包一件货物。
蝰蛇被绑好后，仰面躺在泥水里，大口喘着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宋延，声音嘶哑而怨毒：“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难道这世界上还有人……不喜欢钱吗？”
宋延把扎带最后收紧了一下，确认牢固之后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着泥地里那张狼狈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真正的、毫不掩饰的坦然。
“谁不喜欢钱呢？”他笑了一声，拍了拍手上沾的泥水，“但是不好意思，我其实是个富二代。家里不缺钱。”
蝰蛇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他瞪着宋延，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了泥水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宋延押着蝰蛇从山林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比刚才亮了一些，雨势终于减弱成了若有若无的毛毛细雨，雾气在山谷间缓慢流动，像是正在缓缓散开的纱帘。
蝰蛇的双手被扎带反绑在背后，脸上和身上沾满了泥水和血痕，作训服被炸得破破烂烂，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手榴弹的余波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宋延推着他往前走。
当两人走出丛林，重新回到谷底战场的时候，战斗基本已经结束了。
黑鹰特种大队的战士们正在谷底进行最后的扫尾工作。
原本激烈的枪声已经彻底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和压低的命令声。
之前那些疯狂反抗的武装分子此刻已经全部倒在了泥泞的地面上，被按照战术标准逐一确认。
剩下大约十几名走私人员蹲在谷底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双手抱头，武器被收拢成堆放在远处，几名黑鹰队员端着枪看守着他们。
周振武正站在谷底中央，手里拿着一份缴获的物资清单在核对。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宋延身上的时候先是一松，然后整张脸都拧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宋延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又急又冲：“你小子跑哪里去了？！刚才打扫战场的时候到处找不到你人，差点给我吓够呛！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们袁连长交代？！”
宋延被周振武晃了一下肩膀，笑着往旁边侧了侧身，把身后的蝰蛇推到了前面：“周队长，我不是说了吗？我去对付那个狙击手了。喏，人给你抓回来了。”
周振武的目光这才落在蝰蛇身上。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几眼。
虽然脸上又是血又是泥，头发乱成一团，但那张脸和照片上的人确实对得上。
蝰蛇的左颧骨上多了一道被镜片碎片划出的新鲜血痕，右臂的袖子被炸没了半截，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细密的灼伤。
周振武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高兴：“还真特娘是这个雇佣兵头子！我本来以为你能去牵制住他、把他逼退就不错了，你倒好，直接给逮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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