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是火（21）
碗筷轻碰，饭菜香甜。
“阮箴”吃得闲适，舌尖尝着此方世界从未有过的风味，眉眼间满是松弛惬意。
“对了。”
“阮箴”指了指北边，“北山距离荆棘月堡很近，我在那边有个很好的朋友，到时候，可以去荆棘月堡和他聚一聚。”
“那感情好。”
四人说笑着，很快就吃完饭，去了政务厅，交代完事情，离开了城堡。
北山离云箴圣堡很远。
她们坐着飞行器，昼夜兼程，一连飞了七天，才到达了北山的外围。
这天，盛河清他们正坐在飞行器里，围着北山探查。
“阮箴”和沈剑薇挨在一处，吃着小桌上的一盘小麻花，说说笑笑。
“小阮阮，你那些探子，到底怎么说的？这北山咱们都围着转了两圈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啊？”
沈剑薇倚在外视窗边，眺望着下面连绵起伏的青绿山脊。
北山比西山更高更长，云雾缭绕，层层叠叠的白霭缠在半山腰，把深谷、密林、崖洞全都遮得严严实实。
山风穿雾而过，带起一片鲜活的气息，整片山脉都乱了起来，鸟鸣，飞兽，熙熙攘攘的传到了飞行器里。
“阮箴”拿起一颗香榧，面色沉了下来，“从外面看自然是看不出来异常，传闻皇室有一种密术，可以拟这世间万物的声音，你听……”
她指了指窗外。
“这下面的鸟鸣、飞兽，甚至是风声，都有可能是他们用密术模拟出来的。”
秘术？
拟声？
盛河清听着“阮箴”的声音，理了理袖口的卡扣。
正说着，“阮箴”的面色突然一变。
血从"阮箴"的唇角滴了下来，正好落在她捏着的那颗香榧上。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榧壳的纹路滑落，沾了一手指。
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的沈剑薇，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她捏着麻花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丢掉，伸手去扶“阮箴”的肩膀，嘴上着急的喊着，
“哎呦，小阮阮，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姐姐~”
鹿寻杳也从舷窗的旁边弹起来，凑过来想要摸“阮箴”的手腕，被她一把推开了。
那力气很大。
鹿寻杳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撞上了座椅的靠背。
"阮姐！"
鹿寻杳错愕的看向“阮箴”。
"我没事。"
假阮箴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血，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道暗红色，五官扭曲。
她的脸有一瞬间闪了一下，闪动的时候，五官的轮廓模糊，似有什么从“阮箴”的脸下漏了出来，很快，只一下，就又恢复了原样。
“阮箴”虽然低着头，却没能逃过盛河清的眼。
她看的清清楚楚，那张模糊的脸比阮箴的轮廓要宽一些，下颌线也更加的硬挺，分明是一张男人的脸。
沈剑薇脸上的焦急顿了一拍，关切的看向鹿寻杳，心底气恼。
这个该死的假人。
竟然敢伤小鹿？！
怒极反笑，沈剑薇脸上的焦急更加的真实了几分。
“小阮阮，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吐血了？”
“阮箴”把沾了血的香榧搁在桌边，嘴角扯出一个笑：“之前我在见过艾德里安之后，状态就一直不稳，这次出来的急，勉力给城堡续上火纹，这才引起了旧伤。”
她说着又咳了两声，这次倒没有血了，可是，她袍子的肩膀那里却突然塌下去了一块，只一会儿，又弹了回去。
“没什么大事，我歇一会儿就好。”
鹿寻杳靠在座椅的扶手上，看着那块塌陷的地方，手指悄悄的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它出问题了。
盛河清坐在驾驶位侧的前方，眼角余光扫到鹿寻杳的手势，指尖轻动。
--应该是阮箴那边有了好消息。
她从舷窗的反光里看到“阮箴”越来越不稳的轮廓边缘，看向鹿寻杳和沈剑薇，三个相互交换着眼神，暗语敲得很快。
--定时炸弹都引爆三天了，小阮阮终于要出来了吗？
沈剑薇抬手掩唇遮住了自己翘起的嘴角，视线转向“阮箴”的身上。
“阮箴”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
她的左手不着痕迹的按住了自己的右臂，指腹用力按了下去，像是在把什么快要翘起来的东西按回原位。
“阮箴”抬起头，朝着盛河清笑了一下，表情已经恢复 成了平常的松弛。
“盛姐，北山下面的雾里有东西。”
她的皮肤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火雾，但火雾正在变得稀薄，翻腾指尖，底下时不时闪过一截灰白色，不太明显，却没能逃过盛河清她们的眼。
“我刚才探查到几道异常的术法波动，可能是王室那边设下了隐匿法阵，咱们得下去看看，最好是能贴着山谷走一趟。”
盛河清没有立刻应。
她偏头看向窗外，把飞行器的高度缓缓降低，沿着云雾的边缘往下滑，穿过了第一层白霭。
穿过去的时候舷窗外面短暂地白了一阵，什么都看不见，过了几秒才重新清朗，下面露出了山谷的轮廓。
谷底很窄，两侧石壁陡峭，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飞行器贴着谷底向前滑行，两侧的崖壁上每隔一段就有黑色的裂缝，裂缝里透不出光，也看不见底。
“阮箴”忽然把身体往舷窗的方向倾过去，伸手指着前方的一处转角。
"那里！术法的波动就是从那个崖洞里传出来的。"
沈剑薇靠过来望了一眼："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啊。"
"法阵隐形的，要贴近了才能感应到。"
“阮箴”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她的左手还按着手臂，尾音开始不稳，带出来了一点轻微的撕裂感。
盛河清控制着飞行器，在崖洞的外缘徘徊，始终没有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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