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他是一个战士,是守城的人
掌心的吊坠散发出热意,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高大而沉默,穿着那身破碎的铠甲,背后的蝴蝶骨嶙峋地凸起。
江洄挡在了他面前。
“???!”几个人瞳孔地震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泷,完全无法理解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不对,这根本不是——
有人反应过来,想要开口说什么。
但江洄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的手伸向虚空,一道黑色的流光从半空中被缓缓抽出,落入他的掌心。
那是一把巨剑。
通体漆黑,剑身宽阔如板,剑刃却无比锋利,剑柄与他的手掌贴合得天衣无缝,像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一部分。
那是一把堪称神兵利器的巨剑。
张海官从未见过这把剑,他甚至不知道江洄还有武器。
这个人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连走路都要扶着墙的样子,偶尔展开翅膀给他看都要疼出一身冷汗。
他几乎忘记了,那个雨天他好奇的询问洄的身份时,江洄沉吟了许久,才用学过的词汇告诉了他答案——
‘我是一个战士,是一个...’
他又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守城的人。’
是啊,江洄是个很优秀的战士。
下一秒,张海官看到那个平日里连走路都摇摇欲坠的青年动了。
太快了。
快得张海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只一瞬间他就已经突袭到了叛徒脸上。
漆黑的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挥动间带起一片破空声,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完全不像是一个重伤濒死的人。
青年腰身扭转,剑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斩出去。
这剑的压迫感太强大,那男人连回击都忘了,只下意识地将刀横在身前格挡,但他的动作太慢了,或者说青年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他连惊惧的表情都还没能完整地展现在脸上,剑刃就已经吻上了他的脖颈。
异种轻盈的落地,巨剑上滴血不沾。
男人的身体维持着举刀的姿势,愣愣地站了一个呼吸的间隙,然后他的头从肩膀上滑落,连着他的短刀和半截手臂齐刷刷地断开。
什么声音都没有,张海官甚至连血腥气还没闻到,就听见了什么东西咕噜噜掉在地上的声音。
是那人的项上人头。
鲜血在头颅落地后才猛地喷涌出来,在石壁上画出一道又长又斜的弧线。
尸体喷出的鲜血汩汩的流出,流到了那具尸体背后站着的几个人脚下。
“小心!”
堵住退路的几个人手持暗器打着配合开始出阴招,张海官只来得及提醒一声。
“■■■■■■”
他听不懂的语言格外的有韵律。
“嗤——”
血红色的利箭自那摊血迹中瞬间凝聚而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攻势穿透了手持暗器的男人,他身侧那几个打掩护的匆忙避开。
然而,那血箭会拐弯,只一个折返,就连穿剩下三人。
一息之间,几个人死的明明白白。
青年连头都没有回,他握着自己的剑,眼神冰冷的看着眼前剩下的最后两人。
那两人显然明白了这个非人类手段不是他们能对抗的,扔下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烟雾瞬间蔓延开来。
“逃兵。”
罪无可恕。
江洄颠了颠手里的巨剑,反手将它掷了出去,自己随后跟上——
剑在空中翻转着,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贯穿了奔跑者的后心,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前方的石壁上。
剑身没入石壁将近一半,被钉住的人四肢抽搐了几下,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淌,在石壁上汇成一小片缓慢扩散的红。
紧随而至的人一把抽出剑,借着冲势连追几步,一刀捅穿了最后一人的身体。
甬道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时油脂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江洄抬起右腿,将穿在武器上的尸体踹了下去,那尸体软软的掉落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呼——”
他转过身,回到了连战斗过程都没看清都张海官身边,他低头看着张海官。
青年身上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战意和杀意瞬间消散,他随手将巨剑插在地上,蹲下身在张海官身上摸索了一遍。
确认他除了放血没有再受别的伤以后,江洄忽然一个趔趄,险些要摔倒。
正在缓慢恢复的脏器再一次受创,但他没有出声。
张海官慌张的扶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江洄拍了拍张海官的肩膀,用剑撑着缓了片刻,然后借着剑身的支撑一寸一寸地站直。
站起来之后,他随手将武器收了回去,随后伸出手臂,一把将张海官捞进了怀里。
小少年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一只手轻松环住的幼崽了,他的个头窜了不少,因为营养跟不上而有些瘦,所以身上也有了些骨感的棱角。
但江洄的手臂箍在他腰间的力道大得惊人,沉稳的心跳声就在耳边,张海官怔愣了一下。
“走喽。”
周围的墓道开始飞速后退,张海官仰起头,只能看到江洄的下巴。
“我可以...”
我可以自己出去,你的伤...
然而刚张嘴,他就呛了一口风,随即被青年按住后脑勺往他颈窝里按。
许久,他才感觉到江洄停了下来。
“嗯?”
青年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他问的是张海官想说他可以什么。
他把他放下,两人此刻站在一片半人多高的野草间,早就看不到泗水古城的入口了。
张海官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头一回如此清晰的认识到江洄那非人的力量和速度,尽管带着濒危伤,他也绝非人类能比。
原来他说要带他走,并非空口白牙,而是他确实能带他走。
“我休息一段时间,你一个人小心。”
江洄刚刚其实已经很极限了,但是如果他立刻回去,让张海官一个人在泗水古城,他怕遇到其他残党。
于是他带着小孩儿跑了老远,现在是彻底坚持不住了,他清晰的感受到伤口上的污染一直在侵蚀着他。
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青年咽下了喉间的血,在得到回应后立刻回了机甲。
张海官碰了碰颈间的挂坠,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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