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出尽风头

知意把这些看在眼里，没有说破。

顾承屿也配合得很好——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晚上也没有回老宅。

老宅那边，苒苒在三婶面前得意地提起，说“夫妻吵架冷战很正常的，嫂子那边估计也烦着呢”。

三婶接了话茬，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门婚事恐怕没那么稳当”。

苒苒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这天下午，苒苒被叫到副总办公室。

副总笑容可掬，言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

“苒苒啊，你也是顾家的人，以后咱们胜华跟盛世之间的合作，还请你多帮忙搭线。”

苒苒笑着应了，说“以后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她没有说她是顾家哪一支，没有说她跟顾承屿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那副坦然受之的姿态，已经足够让副总把筹码往她那边又挪了几分。

她走出副总办公室的时候，步伐比进去时更稳。

她想起两天前知意的那句“大吵一架”，想起顾承屿这两天确实没有出现，

想起整个部门看她的眼神，像是被镀了一层细碎的金。她已经快要够到那座山的峰顶了。

但就在她打算进一步在部门里确认自己“顾家人”身份的时候，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顾家那边的消息，顾母主动联系了她，说周三晚上家里有个便饭，让三叔一家也都过来。

她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但很快松开了，嘴角重新挂起那个得体的笑。

她握着手机回了消息——“好的，伯母，我跟我爸妈说一声，我们准时到。”

知意也收到了顾母的消息，说周三晚上一家人聚一聚。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放下手机。

她从窗台边直起身，拢了拢大衣领口，转身走回办公室。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声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重新看了一遍顾母发来的那条家庭群消息，

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暗了，她的脸像一汪沉静的水面。

苒苒这两天在部门里的风头，像一把被风吹旺的火，烧得明目张胆。

茶水间里谁见了她都要多聊几句，连朱部长跟她说话时，腰都会不自觉地弯下去几度。

她知道这些都源自什么——源自那个她刻意放出的信号：我跟顾家关系匪浅。她没有明说，却比明说更让人信服。

她需要所有人相信，她背后站着的，是那个京市无人敢惹的顾家。

知意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苒苒又一次端着咖啡“路过”她工位时，

朝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涟漪还没荡开就消失了。

苒苒没有多想，端着咖啡走了，步伐比来时更轻快了一些。

这天下午，部门召开临时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苒苒被安排在朱部长旁边，比平时靠前了不少的位置。

会议由副总主持，主要讨论下个季度的重点项目分配，有些组已经提前拿到了资源倾斜的名额。

知意注意到，好几项优质资源的分配，都向苒苒所在的组倾斜了不少，像事先已经定好的轨道。

知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做着会议记录。

苒苒在会上出了不少风头。

她在汇报环节主动站起来，说得头头是道，思路清晰，节奏流畅，连几个平时不太发言的同事都跟着点了点头。

副总在会上点名表扬了她，说“新来的同志很有冲劲”。

苒苒微微低头，嘴角弯着，像一个被夸奖的学生，恰到好处地谦虚：“是领导指导得好，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

她坐下来的时候，余光扫过知意的方向。

知意正在低头写会议记录，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得意，像是那场表扬只是散落在桌上的灰尘，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苒苒收回目光，心里那点刚刚膨胀起来的感觉，像被针尖轻轻戳了一下。

散会之后，知意走回工位，把会议记录保存好，拿起桌上的项目进度表翻了一遍。

她没有去想苒苒在会上出了多少风头，也没有去想那些资源倾斜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手头的工作——项目A的翻译稿还差最后一轮校对，

项目B的客户反馈需要整理，项目C的术语表要更新。

她把任务一条一条地分出去，有的分给王晓，有的分给赵姐，有的分给钱林，有的留给自己。

她的语气平稳而清晰，没有因为刚才会议上那些明里暗里的倾斜而影响半分，

一如既往地交代清楚，确认无误，然后让他们各自去落实。

她低头继续看文件，暂时把那些枝节都留在会议室的灯光里，等它落定了再说。

晚上，七号院的客厅里暖气开得足，知意窝在沙发里，

身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毯，手里举着手机在群里跟林漫漫她们几个聊天。

茶几上摆着满满当当的水果，车厘子、大草莓、榴莲，都是一盘一盘切好码好的，像一场小型的水果盛宴。

顾承屿坐在沙发另一头，腿上搁着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和合同条款。

他一只手在屏幕上划着，另一只手时不时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草莓或车厘子，递到知意嘴边。

知意也不抬头，张嘴就咬，嚼两下咽下去，继续打字。

像一对已经磨合了很久的老夫老妻，各做各的事，但那种自然得像呼吸一样的默契，填满了整间客厅。

知意嘴里含着一颗车厘子，含混地开口：“这两天我妈没问起我们的事吧？”

顾承屿的视线没有离开平板，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放心，爸妈那边我都交代清楚了。妈还说让我们演得像一点，别露馅。”

知意听完，孩子气地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像一只计划好了伏击猎物的猫，尾巴翘得高高的：

“那这次家宴，你要帮我收拾她，知道嘛，老公。”

她把“老公”两个字咬得很软，像一颗裹了蜜的糖，拉出细细的丝，缠着他打转。

顾承屿放下平板，偏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放心，老公办事，难道你不放心？”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揉得她像被顺毛的猫一样微微眯起眼，他嘴角的弧度也跟着加深了几分。

老宅那边的安排，是老太太亲自定下的。

自从上次小军和念念在老宅闹出那次风波之后，

老太太就发了话——让三叔一家自己开火，不用跟主楼一起吃。

老宅后面那栋小楼房腾出来给他们住，离主楼隔着一道院墙，

不远不近，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安身的地方，也把该有的边界划清了。

明天那场家宴像一张正在铺开的棋局，棋子已经各就各位，只等落定的那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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