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要不你再说一遍？
他拉着宋华强说了一通老宅翻新的事，又拉着宋华东关心了几句青山，老宋头主动关心，宋华东这心里比啥都踏实。
最后拉着魏木匠说起了两家结亲时候的事，说得兴起，还比划了两下。
宋华强在旁边给他添茶，宋华东给他夹菜，魏木匠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杨氏坐在旁边，看着老宋头跟几个儿子和亲家说说笑笑的，她偏头看了老宋头一眼，嘴唇动了动。
院子里那两盏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把满桌的人影拢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
灶房里的火还烧着，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周氏又端了一屉热好的饺子出来，搁在桌子正中，招呼大家趁热吃。
平儿从陈氏怀里钻出来，踮着脚够桌上的饺子，被小花一把按回椅子上，给他碗里夹了两个。
宋小壮也在宋绵绵旁边挤了个位置坐下来，拿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老宋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满院子的人，脸上的神色是这些年少有的舒展。
“今儿这人聚得齐，除了老大没来，都到了，往后咱们老宋家，该走动走动，该来往来往，人心往一处使，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宋华强端起酒碗应了一声，宋华东跟着碰了一下，宋士林也隔着桌子举了举茶碗。
老宋头点了点头，把茶碗端起来，在桌上磕了一下，算是把这话收了个尾。
酒席吃到后半程，老宋头喝得差不多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杨氏在旁边拿帕子给他擦嘴角。
宋华强和孙大山还在慢悠悠地碰碗。
周氏在灶房里收拾碗碟，哗哗的水声从门帘后面传出来。
宋绵绵觉得有些凉了，把衣领拢了拢。
魏延偏头看了她一眼，“我去给你拿件斗篷。”
说完转身往院子外面走。
王娟一直坐在大房那桌的角落里，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目光时不时往魏延那边瞟。
她看见魏延站起来往外走，又看见宋绵绵低头跟宋小壮说话没有跟出去，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
她犹豫了几息，把帕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跟着往院门口走。
钱玲儿正在喂蕙兰吃饺子，余光瞥见她起身，眉头动了一下，没有吭声。
王娟就站在路口等着，没一会，魏延就手里拿着一件斗篷赶回来。
王娟声音柔柔的，“魏延？”
魏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见是她，没有应声，把斗篷搭在胳膊上，转身就要往回走。
王娟往前跟了一步，拦在他面前，“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魏延站住了，看着她，“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王娟又往前凑了半步，把手拢在身前，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那层粉在暗光底下显得有些浮。
“魏延，我晓得你瞧不上我，可我今儿就想跟你说句实话，我打从见你头一面起，心里头就有你，我不图你别的，就图你这个人。”
魏延的眉头皱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声音比方才冷了些。
“你喝多了认错了人，这话我就当没听见。”
“我没喝多。”王娟又跟了半步，声音带了一点急切，手抬起来想拽他的袖子。
“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愿意跟着你，我不求名分，我只求……”
魏延打断了她，“你是有夫之妇，这种话不该你说出口，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喊大堂哥过来了。”
王娟的手悬在半空，被他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男人哪有不爱美色的？更何况是送上门的？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神色从急切变成了难堪，心里还是觉得十分不甘，正要再说什么，院门口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阿延，斗篷拿好了？”
宋绵绵靠在院门框上，手里捧着一碗茶，语气平平的。
她的目光从魏延脸上滑到王娟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
“哟，你也在这儿？我当外头就阿延一个人呢。”
王娟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把悬在半空的手收回来，拢在身前，嘴唇动了动，想说句什么掩饰的话，宋绵绵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她把手里那碗茶递到魏延手边，又顺手接过他胳膊上的斗篷自己披上了。
“方才你跟她说什么呢？我在里头听见一句半句的，没听太清。”
宋绵绵偏过头来看着王娟，眼睛弯弯的，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要不你再说一遍？让我也听听。”
王娟看着笑眯眯的宋绵绵，只觉得很渗人，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没……没说啥，就是出来透透气。”
“透气？”
宋绵绵把斗篷领口的系带系好，歪了歪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笑，可那笑没到眼底。
“透气透到我未婚夫跟前来了？你这透气的法子倒是新鲜。”
院门口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里头的人。
钱玲儿抱着蕙兰走出来，站在门槛上往这边看了一眼。
她把蕙兰往怀里拢了拢，语气嘲讽“我当是什么事呢，王娟，你可真行，老宋家一大家子人在这儿坐着，你跑出来堵着魏延说体己话。你还要不要脸了？”
王娟的脸色由白转青，转过身来看着钱玲儿，“你说话甭那么难听……”
“难听？”
钱玲儿抱着蕙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院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积了许久的痛快。
“我说难听的话你还没听过呢。”
“你一个窑子里出来的，当初进了老宋家的门是给你脸了，这才安分了几天？狗改不了吃屎，见了男人就往上凑，你当这是哪儿？这是宋家，不是你那花楼里的酒桌！”
王娟的脸涨得通红，眼圈一下子涌上了泪。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钱玲儿冷笑了一声，声音拔得更高了些，院子里的人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了。
“你连个正经妾都算不上，顶多算个通房，你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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