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我不让她在你跟前晃就行
钱玲儿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门。
宋士林抱着孩子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朝钱里正和钱母点了点头。
“爹，娘，你们放心，我往后一定好好待玲儿。”
钱母没有接话。
院门合上了。
钱母站在原地，听着院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了，又过了一会儿，才听见钱里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甭站了，人都走远了。”
钱母回过头，“你说，这丫头往后能过得好不？”
这几日闺女回来，还真有点她还没出嫁之前的感觉，如今这一走，又不能天天在一个屋檐下了。
不过能让钱母感到安慰的，那就是都在一个村里，想见闺女的时候，倒也不困难。
钱里正把旱烟磕了磕，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起伏。
“日子是自己过的，她说要试试，那就让她试试。”
钱母没再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扇合上的院门，转身进了灶房。
村道上，秋阳被路边的老榆树筛成了细碎的光斑。
宋士林抱着孩子走在前面，步子放得又慢又稳，生怕颠着了怀里的闺女。
钱玲儿跟在他旁边，走了一会儿，宋士林侧过头看她。
“你累不累？要不咱歇一会儿？”
钱玲儿摇摇头，“不累，刚出来没多远呢。”
宋士林走了一会儿，又开口，“玲儿，我跟你说真的，你回去之后，你要是看不惯娟儿，我不让她在你跟前晃就行。”
“她是你带回来的， 你自己想办法。”
宋士林听见她这话，心里头那根弦松了一些。
“那我让她少出现在你面前。”
钱玲儿没有再应，可也没有反驳。
宋士林心里头踏实了不少，又往前走了几步，怀里的襁褓微微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孩子醒了，正张着黑葡萄似的小眼睛看他，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唧。
他愣了一下：“蕙兰醒了？是不是饿了？”
钱玲儿凑过来看了看，伸手接过了孩子。
“估计是饿了，前面那棵老槐树下，咱去那儿歇一会儿再走。”
老槐树下有几颗大石头，一般都是路过的路人经常歇脚的地儿，所以那几颗大石头格外的光滑。
钱玲儿在石头上坐下，解开衣襟给孩子喂奶。
宋士林在她对面坐着，环顾着四周没人，但还是用自己的身子给她挡着。
等孩子吃饱了又睡过去，两个人这才重新往前走。
宋士林接过孩子抱着，一路走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回去之后，我托人给小蕙兰打一对银镯子，百日的时候戴。”
钱玲儿说，“她才多大点，戴什么镯子。”
宋士林道，“百日算是正式见人了，戴个镯子图个吉利。”
钱玲儿没有再说什么，宋士林能够主动提及这个事，她心里是满意的。
走了一会，宋家老宅的院墙已经隐约可见了。
宋士林的脚步明显放慢了一些，心里头那根弦又紧了紧。
他侧过头看了钱玲儿一眼，发现她步子也慢了些，便轻声喊了一句。
“玲儿。”
钱玲儿抬了一下眼，“嗯？”
“你只管做你的事，”他说，“其他的，我来应付。”
钱玲儿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这句话有几分真心。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宋士林推开院门时，院子里的动静不大。
小花正在井台边洗菜，杨氏坐在檐下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半阖着眼打盹。
听见院门响，杨氏睁开眼，目光在宋士林和钱玲儿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宋士林怀里那个襁褓上，没有多问，只点了一下头。
“回来了？”
宋士林赶紧应道，“回来了，奶。”
杨氏“嗯”了一声，看了眼钱玲儿一眼，对于她不喊人的举动很不满。
杨氏把蒲扇放下，撑着膝盖站起来。
“回来了就成，一个女人都成亲了，动不动跑回娘家哭哭啼啼，不晓得像什么样子。”
她说完这句话，斜了钱玲儿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宋士林抱着孩子穿过院子，钱玲儿跟在他身后。
走到东厢房门口时，宋士林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钱玲儿。
“你先歇着，我去叫小花给你烧点热水。”
钱玲儿点了点头，推开门进去了。
东厢房的窗户朝南，秋阳正好照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床上的被褥是今早新换过的，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摆着一碟干枣。
钱玲儿在床边坐下，把孩子放在床上，低头看着她小小的一张脸，心里头的那块石头，不知怎么的，稍稍落了地。
没一会儿，宋士林从灶房里端了热水进来，把盆放在架子上，拿了块干净的布巾搭在盆沿。
“你先擦把脸。”
他说完，却没有急着走，在门边站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玲儿，甭多想，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钱玲儿抬头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王娟是在傍晚时分才知道钱玲儿回来的。
她今早出了门，去村里一户人家帮忙裁衣裳，顺道收了几尺布。
等她提着布包回到老宅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推开院门，正好看见宋士林端着碗从灶房里出来，进了东厢房。
东厢房的灯亮着，门半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王娟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看着东厢房的那扇门，手里的布包攥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
屋里传出宋士林的声音，“这粥还热着，你先喝两口暖暖胃。”
紧接着是钱玲儿的应答，隔着门板听不清内容，可那声音柔和，不像是在置气。
王娟立在院子中央，晚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
她没有往东厢房走，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掩的门。
片刻之后，她转身朝西厢走去。
西厢屋里没有点灯，她推开门走进去，在黑暗中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伸手摸到桌上的火折子点亮了油灯。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坐在床沿，听着东厢那边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过了一会儿，东厢的门开了。
王娟听见了宋士林的脚步声，从东厢往这边走来。
她直起腰，理了理衣襟，等着那脚步声走到门口。
脚步声在西厢门口停住了。
门没有被推开。
王娟能听见宋士林站在门外的呼吸声，过了几息，脚步声又响了，慢慢往灶房方向去了。
她直起腰，理了理衣襟，等着那脚步声走到门口。
脚步声在西厢门口停住了。
门没有被推开。
王娟能听见宋士林站在门外的呼吸声，过了几息，脚步声又响了，慢慢往灶房方向去了。
门里，王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良久，她站起身来，把桌上那包布往墙角推了推，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披上，不紧不慢地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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