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回去好好过日子
他说着，朝院子里扬了扬下巴：“叫她进来吧，我跟她说两句。”
宋士林如蒙大赦，站起来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玲儿，爹叫你进来。”
钱玲儿听见这声喊，脚步顿了一下，才转身往堂屋走。
她经过宋士林身边时，宋士林小声说了一句。
“玲儿，你甭怕，我在呢。”
钱玲儿没理他，低着头进了屋，在钱里正对面坐下，把孩子换了个手抱着，轻轻拍了拍。
钱里正看着闺女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他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玲儿，爹问你，你自己想不想跟他回去？”
钱玲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抚着襁褓的边缘。
“他要是不改……我就再回来。”
钱里正点了点头，“成，那你自己拿主意，反正你只要记住，家永远有你的地方，你受了委屈，随时可以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可你也要想清楚，回去之后日子是你自己过的，爹娘不能替你过。”
“你要是愿意给他一次机会，那就踏踏实实过，别回头又怄气，别自己折磨自己。”
钱玲儿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我晓得了，爹。”
钱母站在一旁，看着闺女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气。
她这闺女，从小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就连他们做爹娘的，手都舍不得上过她的头。
这丫头明明受了委屈，挨了打，对方只要放低姿态认几句错，她就能把前面的事全翻篇，好像从未发生过。
总觉得，有那么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孩子都有了，日子总得过下去。
“娘……”
钱玲儿像是看出她心里的念头，“你放心，我往后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钱母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忍心说重话。
“行了，既然你自己愿意，那就去吧，他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手指，你甭自己扛着，回家跟爹娘说，爹娘给你做主。”
她说着，转头瞪了宋士林一眼，“听见没？”
宋士林立刻点头如捣蒜。
“听见了听见了！娘您放心，我往后一定把玲儿捧在手心里，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秋阳淡淡地照在院子里，把一地落叶晒得微微发卷。
钱玲儿站起身来，把孩子递到宋士林怀里。
“你抱好，我回屋去收拾东西。”
宋士林赶紧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像个愣头青。
钱玲儿看着他，又觉得好气又好笑，转身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被宋士林捕捉到了，她眼底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的冷意了。
他低着头，把脸往襁褓边凑了凑。
“蕙兰，小蕙兰……爹来接你回家了。”
孩子睡得正熟，压根没搭理他。
钱母见闺女真的要走了，心里头那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
她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钱玲儿收拾东西，最后钱玲儿抱着蕙兰，宋士林跟在后面拎着一个小包袱，两个人一前一后。
钱母往前迈了两步，伸手拉住钱玲儿的胳膊。
“等等，娘再跟你说几句。”
她转头看了宋士林一眼，宋士林被她看得脚步一顿，识趣地退了两步，站到大门边上。
钱母拉着钱玲儿走到院子角落，压低了声音，一只手还攥着她的袖子。
“玲儿，你跟娘说实话，你心里头到底咋想的？你是真的愿意跟他回去，还是怕人说闲话？娘是真的不放心你啊！”
钱玲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抬头看了看母亲那张已经被操劳磨出细纹的脸，声音轻轻的。
“娘，我是真的想再试试。”
钱母攥着她袖子的手紧了紧。
“哎，你这孩子，爹娘疼了你一辈子，是真拿你没办法，爹娘就只希望你日子能过得安安心心的。”
她说着，忍不住伸手撩了一下钱玲儿耳边的碎发。
钱玲儿任由钱母拉着：“他说他改了，我信他是真改。”
“他要没改呢？”
钱母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我就带着孩子回来，再也不回去了。”
钱玲儿说得很轻，可话里的意思很硬。
钱母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她刚跑回娘家那会，不也是这么决绝的态度？
钱母松开攥着她袖子的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记住你说的。”
她转身朝堂屋里喊了一声：“当家的，你闺女要走了，你不出来送送？”
钱里正这才慢吞吞地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抽完的旱烟。
他站在廊下，隔着几步看钱玲儿，没有多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回去好好过日子。”
钱玲儿应了一声。
“哎，晓得了爹。”
宋士林见这阵势差不多了，赶紧走过来，伸手要接钱玲儿怀里的孩子。
“我来抱吧，你歇歇。”
钱玲儿没有立刻给他，自己又抱了一会儿，才把襁褓递过去，又叮嘱了一句。
“你手托着她脖子，甭让她脑袋晃来晃去的。”
宋士林接过去，动作有些笨拙。
钱母看得直皱眉。
“你抱孩子倒是用点力气，松松垮垮的，摔着了咋整？”
宋士林赶紧调整姿势，又往胸前拢了拢，这才勉强像个抱孩子的人样。
钱玲儿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她转头看了钱母一眼，“娘，那我走了。”
钱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不放心地还想再叮嘱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路上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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