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换了我，我也打！
王娟跟在他后面，躲在门后头，只露出半个脑袋。
她看着院子里那些钱家的汉子，看着他们攥着的拳头，个个瞪着一双眼，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又把头缩回去了，把门关上了。
宋士林站在门口，不敢往前走。
“爹，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骂我的……她骂我是白眼狼，骂我不是人……我……我一时冲动……”
他把昨晚的话又说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
杨氏听见孙子说话了，一下子来了精神，从老宋头身后探出头，势必要替大孙子撑腰。
“听见了没有？是你们家闺女先骂人的！她先骂人，士林才动手的！你们家闺女那张嘴，谁受得了？你们也不管管！”
钱里正的脸色更难看了，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瞪着宋士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打人还有理了？她骂你你就打她？你是秀才，是读过书的人，你学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着宋士林的脸。
宋士林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门框。
宋绵绵在边上看着这一幕，看着杨氏急着替孙子辩解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完全看笑了。
见过妈宝男，没想到这回是直接见到了奶宝男。
钱里正还在骂，火气十足。
宋士林被他骂得头都不敢抬。
杨氏看不下去了。
她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护犊子的本事一流。
尤其是护她这个大孙子，从小到大，谁要是敢说宋士林一句不好，她能跟人家骂上三天三夜。
这会儿钱里正当着她的面骂她孙子，她哪能忍得住？
她腾地从老宋头身后窜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钱里正跟前，两只手叉着腰。
“你骂完了没有？你骂够了没有？你一个当爹的，跑到亲家家里来撒泼，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喘了口气，又接上了，一张嘴跟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地往外蹦。
“我孙子咋了？我孙子哪儿不好？他是秀才，有功名在身的人！你闺女呢？你闺女嫁到我们宋家这么久，连顿饭都烧不好！你看看她烧的那叫什么东西？猪都不吃！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当媳妇的，丢不丢人？”
钱里正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可杨氏根本不给他机会。
杨氏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声音也越来越大，恨不得让整个村子的人都听见。
“我告诉你，钱里正，你闺女那个样子，换了谁家都受不了！她要是好好的，士林能打她？士林是读书人，知书达理，从不轻易跟人动手！”
“谁家媳妇这么骂自己男人，是你闺女先骂人的！搁谁身上谁受得了？她要是个贤惠的，士林能打她？打她活该！换了我，我也打！”
这话一出，院子里彻底炸了。
钱里正的脸一下子白了，气得眼睛通红。
“你……你说啥？你有种再说一遍？”
杨氏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可嘴还硬着。
“我说她活该！嫁到我们宋家，不好好当媳妇，整天挑三拣四的，还跟男人顶嘴，不打她打谁？你自己闺女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就被你惯坏了，嫁了人还想让人惯着？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钱里正的理智像一根绷紧了的弦，终于断了。
他猛地往前冲，拳头举起来了，攥得紧紧的，骨节咯咯响。
宋华山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冲上去拦住他，两只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腰，身子被他拖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亲家公，亲家公！不能打！不能打！打不得！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老宋头也急了，几步冲过来，挡在杨氏面前。
“这是干啥？真当我老宋家没人？想动手就试试！”
几个钱家的后生也冲上来拉住钱里正，毕竟宋家在清水村地位不小，大家都是过来撑场子的，没想过真的打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劝着。
“叔，叔，甭冲动！”
“叔，打不得，打不得！”
“叔，您消消气，消消气！”
钱里正被他们拉着，身子还在往前冲。
他喘着粗气，眼睛一直瞪着杨氏。
杨氏被吓傻了。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吵的吵，喊的喊，拉的拉，劝的劝。
宋绵绵双手抱胸，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好一会儿，终于动了。
她没有慌，也没有急，脸上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钱里正和杨氏中间。
钱里正正往前冲，被宋华山和老宋头拦着，身子还在往前挣。
他红着眼睛，“让开！都让开！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老虔婆不可！她那张嘴，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宋绵绵伸出手，搭在钱里正的胳膊上。
她的手不大，白净细瘦，可在宋绵绵的手搭上去之后，钱里正往前冲的身子一下子就停了。
他的身子还在往前使着劲儿，可他的脚却迈不动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钱里正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那只手。
宋绵绵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可他感觉像被钳住了，动都动不了。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抬起头，看着宋绵绵。
宋绵绵的脸上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没有使劲的表情，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他。
“叔，您是长辈，是里正，有身份有脸面，犯不着跟一个老太太置气，要是动了手，有理也变成没理了，我晓得你替闺女出头是好意，可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这事，咱们讲理，不动手。”
钱里正被她这么一说，愣了一下，往前冲的势头缓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胸膛一起一伏的。
他看着宋绵绵，心里头的火气慢慢压下去了一些。
宋绵绵转过头，看着杨氏。
“奶，您要是闲事儿闹得不够大，那就尽管接着闹，要是把人家惹急了，动了手，吃亏的是谁？大堂哥还在屋里躲着呢，你能替他挡几拳？你这把老骨头，经得起几下？”
杨氏的嘴张了张，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下来了，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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