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你脑子还清醒不清醒
他腾地站起来，指着杨氏，手都在抖：“你个老虔婆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闺女不贤惠？我闺女不体谅男人？”
“我闺女把嫁妆都搭进去了，供你家孙子读书赶考，你还说她不好？你老宋家还有没有良心？你们这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他说着，就要往前冲，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后生也跟着站起来，攥着拳头，瞪着眼睛，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杨氏被吓到了，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门框上，嘴还在硬，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大了。
“诶？你……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打人不成？我告诉你，这是宋家，不是你钱家，你要是敢动手，我……我宋家跟你没完！”
宋华山赶紧上前拦住，两只手摊着，挡在钱里正面前，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亲家公，亲家公，您别冲动，别冲动。”
“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打不得，打不得……”
这院子里，呼啦啦清一色全是钱家的汉子，而宋家呢？能挡的一个都没有，只有他，老三又是个瞎眼废的，爹娘上了年纪更不能往前推。
绵绵又是个丫头，来了也没用，顶多是没人对她动手。
所以这群人里，宋华山才是那个最怕打起来的。
可偏偏老娘的这张嘴哟，管都管不住！
宋华山只能一边缓和一边回头冲杨氏使眼色。
可杨氏根本不看他，下巴抬得更高了。
老宋头站在一边，手背在身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看了宋绵绵一眼，那眼神里头有求助，有无奈。
宋华山也看着她，那眼神里头有期盼，有讨好，还有几分心虚。
宋绵绵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一院子的人。
看着老宋头和宋华山那副又怕又指望她的样子。
“看我做啥？咋？我脸上有东西？”宋绵绵轻笑一声。
他们想着拿她做挡箭牌，让她出头撑腰？才不干呢！
宋士林自己干的混账事儿，和她有啥关系？没那么义务！
宋绵绵像是没听见，脚步都没顿一下，继续往外走。
宋华山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绵丫头，绵丫头，你别走，你听大伯说两句，你看这闹的，你说你大堂哥这事……你在京城见过大世面，认识的人多，你帮着说句话呗。”
他说着，回头看了宋士林那屋一眼，门还关着，里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又转回来，压低声音，“你看这屋里，一个能顶事的都没有，面对他们呼啦啦一群人，不占上风啊，你就跟钱里正说两句好话，让他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头再说，他们看你面子上，会听的。”
宋绵绵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宋华山。
她目光里量着他脸上的心虚，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大伯，您这话说得不对。大堂哥打了人，这事不是我说两句好话就能过去的，钱叔是里正，他要的是公道，不是面子。”
“您让我说好话，我能说什么？说大堂哥打人打得好？还是说玲儿该打？”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这话我说不出口。”
宋华山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老宋头抬起头，看了宋绵绵一眼，那眼神里头含杂着无奈恳求。
“绵绵，你……你就帮着说句话吧，你大堂哥他还年轻，不懂事……”
宋绵绵看着老宋头，记忆中原主小时候，她痴傻的时候，老宋头虽然没有像杨氏那样嫌弃她，可也没护过她。
可她毕竟姓宋，是老宋头的孙女。
她可以不认老宋头和杨氏，不认宋华山，不认宋士林，可说到底，他爹割舍不了这份亲情，大东朝的律法也不能让她割舍不认。
“钱叔，这事我不掺和，大堂哥打了玲儿嫂，是他不对，该道歉道歉，该咋样咋样，您要公道，这是应该的。”
杨氏听宋绵绵这话意思，马上就急了，“你个傻丫，你这是啥意思？你哪拨的？不向着你大堂哥说话，咋能向着他们说话？”
杨氏这一嗓子喊出来，院子里的气氛又绷紧了。
她叉着腰从老宋头身后探出头来，“你记着你姓宋不姓钱！你大堂哥让人欺负到家门口了，你不帮自家人说话，倒替外人张目？你脑子还清醒不清醒？”
宋绵绵没急着应声，冷冽的目光直视杨氏。
“奶，您这话说得不对，我姓宋不假，可我不姓赖，大堂哥打人，这是事实，您让我昧着良心替他说话？这话我说不出口，这事我也做不出来。”
她顿了顿，“您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那您自己跟钱叔说，您嘴皮子利索，可比我会说。”
杨氏看着钱家那些清一色的汉子，气焰早就被吓矮了。
老宋头心里虽然不悦宋绵绵向着外人说话的做法，但也没有表露出来，反而对着杨氏道，“行了，你少说两句。”
杨氏被老宋头这一说，嘴闭上了。
她把脸别过去，不看宋绵绵，嘴里低声嘀咕着骂了几句。
钱里正看着宋绵绵，只觉得这才是老宋家唯一一个明事理的。
有了宋绵绵这话里的意思，那他也不必畏手畏脚的了。
“绵绵，我今天来，就是找宋士林的，他打了我闺女，他得给我个交代。”
钱里正说着，转过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声音又大了起来。
“宋士林！你出来！甭躲在里头当缩头乌龟！”
宋士林那屋的门还是关着。
里头没有动静。
钱家的汉子们站着，眼睛盯着宋士林那屋关着的门。
钱里正等了一会儿，他的耐心一点一点没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宋士林！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我就去县衙告你，我是里正，我有这个资格，到时候，你的秀才功名还保不保得住，你自己掂量！”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
“二！”
宋士林那屋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宋士林站在门口，眼睛底下青黑一片，他的手扶着门框，手指在抖，完全没有了昨天打钱玲儿的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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