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归来的死神与最后的献祭
中央大厦十层。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墙壁上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映照得如同鬼影。
空气里，焦糊味、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自从两天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内乱之后，整个十层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幸存者们像受惊的老鼠，躲在各自的房间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忽然。
“咔哒。”
一个清晰的、富有节奏的金属脚步声，从电梯口的方向传来，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氛围。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守在走廊拐角处的两名守卫猛地一激灵，循声望去。
昏暗的光线下，一道高大的身影从电梯井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人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外骨骼装甲，装甲上遍布着细密的划痕，仿佛刚从最惨烈的战场归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张没有任何纹路和表情的金属面具。
是他！
那个面具男！
那个在船坞任务中，被顶层当做弃子，所有人都认为已经葬身江底的怪物！
“他……他回来了……”
一名守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步枪几乎握不住。
“怎么可能……江主……那可是百级领主……”
另一名守卫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赵天没有理会那两个已经快要吓尿的守卫。
他只是迈着那不变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声，成了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主人，十层无上层监控信号。”
脑海中，小椅的声音平静地汇报
“我们的状态在顶层记录中，依然是‘任务中失踪，判定阵亡’。”
“很好。”赵天在心中回应。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十层。
房门被悄悄拉开一道缝，无数双充满恐惧和敬畏的眼睛，从门缝里窥视着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死神。
一个连百级领主都无法杀死的怪物。
周明远从指挥室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当他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回来了。
他竟然真的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赵天目不斜视，径直从周明远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他停在了那间被重点看守的套房门口。
刘艳的房间。
“让开。”
嘶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不带任何情绪。
看守的两个守卫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连滚带爬地闪到了一旁，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里。
赵天抬起手，没有用钥匙，只是用覆盖着金属的手掌，轻轻一推。
“吱呀——”
厚重的房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刘艳像一具破败的玩偶，躺在床上。
她的半边脸被烧得不成样子，新生的肉芽和焦黑的皮肤交错在一起，看上去狰狞可怖。
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体，也布满了爆炸留下的伤痕。
这两天，她没说过一句话，没吃过一点东西，就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支撑她没有彻底崩溃的，是两个念头。
一个是将李安碎尸万段的仇恨。
另一个，则是对那个强大、冷酷，将她从必死之境中救的面具男大人，那份病态到扭曲的期望。
她期望他能回来。
她期望他能像神明一样，再次降临。
当房门被推开，当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房间时，刘艳那双原本死寂无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瞬间被点燃了。
不是希望。
是一种比希望更疯狂，更炽热，更偏执的东西。
是信仰。
是她在一个彻底崩塌的世界里，为自己找到的唯一的神。
“大……大人……”
她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紧接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涌遍她的全身。
她挣扎着，翻下床，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但她浑然不觉。
她手脚并用，像一只卑微的虫子，朝着赵天的方向爬去。
她要跪下。
她要亲吻这位死神大人的战靴，将自己的一切，灵魂、肉体、尊严，全部献上。
然而，就在她的额头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时，一只脚，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挡住了她。
“起来。”
赵天低头俯视着她，面具下的声音依旧嘶哑。
他没有去看刘艳那张可怖的脸，也没有去看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狂热。
他只是转过头，对着门外已经吓傻的周明远，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把李安，带过来。”
十分钟后，十层的大厅。
所有的幸存者都被守卫们用枪逼着，聚集在这里。
他们惊恐地看着大厅中央，那里，跳动的火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明明暗暗。
李安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了过来，扔在地上。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人模狗样的十层管理者，此刻涕泪横流，裤裆湿了一大片。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他看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也看到了站在男人身旁，那个浑身缠满绷带。
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刻骨仇恨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刘艳。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面具男，根本不是来救他的。
他是来……看戏的。
赵天站在阴影里，像一个冷漠的观众。
他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因激动和仇恨而剧烈颤抖的刘艳，用那嘶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你很忠诚。”
“没有在我‘死’后，制造混乱。”
“所以，我给你一个奖励。”
他伸出覆盖着金属的手指，指向地上那个已经吓得快要昏厥过去的李安。
“他的命，是你的了。”
“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
“去吧。”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刘艳心中那座关押着无数恶鬼的牢笼。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一半焦黑一半完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大人……赏赐……”
话音未落。
“呼！”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从她缠着绷带的手掌中升腾而起！
“啊！”
李安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想跑，却被刘艳一脚踹倒在地。
火焰舔上了他的裤腿，瞬间蔓延。
“不！不！刘艳！你这个贱人！疯子！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李安在地上疯狂地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嘴里还在恶毒地咒骂着。
刘艳没有理他。
她只是痴痴地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听着那凄厉的惨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呵呵……”
“活不了？”
她一步步走向那个在火中挣扎的人形，声音尖利而扭曲。
“李安，你看看我这张脸！”
她撕下脸上的绷带，露出那张狰狞恐怖的面容。
“是谁！是谁嫌弃我！是谁因为我这张脸，就要置我于死地！”
“你不是喜欢漂亮的脸蛋吗？！”
“你不是喜欢玩弄女人吗？！”
她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踩在李安的胸口上，另一只手上的火焰变得更加旺盛。
“今天，我就让你好好看看！让你好好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啊啊啊！”
李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厅，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周围的幸存者们一个个面无人色，有的捂住了嘴，有的当场就吐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处决了。
这是一场最残忍、最血腥的虐杀。
刘艳像一个疯魔的舞者，操控着火焰，精准地避开李安的心脏，让他保持着清醒，一点一点地品尝着身体被烧成焦炭的极致痛苦。
她的笑声和李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地狱的乐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惨叫声终于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地上，只剩下一具蜷缩着的、散发着浓浓黑烟的人形焦炭。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刘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浴血，精神却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
大仇得报的快感，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阴影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的男人。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再一次，心悦诚服地，跪了下去。
她仰起那张可怖的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狂热。
“大人，我做到了。”
“李安，死了。”
“从今以后，刘艳的命，就是您的。”
她像一条等待主人夸奖的猎犬，满怀期待地看着赵天。
赵天低头，面具后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没有任何波澜。
许久，他才用那嘶哑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做得很好。”
刘艳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光彩。
然而，赵天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现在，过来。”
“领你的……最终奖赏。”
赵天说完，便转过身，朝着自己那间在爆炸中完好无损的套房走去。
刘艳愣在原地，心满意足，又充满期待地爬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在所有幸存者惊恐的注视下，那扇厚重的房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上。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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