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撒娇
苏雪苓的父母在接待室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郑北把案卷材料一条一条给他们看，从苏雪苓买锁的供销社记录，到周巧娥的口供，到方梅的目击证词，再到苏雪苓自己的签名画押。
每一样都清清楚楚，每一样都无可辩驳。
苏母坐在椅子上，眼泪流干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盯着桌上那几页纸，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在家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苏父坐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抽得满屋子都是烟味。
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眼神空洞得像个木头人。
郑北把案卷材料收起来，语气尽量平和：“两位同志，案情就是这样了。
苏雪苓已经被军事法院收押，审判程序会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你们如果有什么诉求，可以通过正当渠道向军事法院反映。”
苏母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我们就想去看看她，就看她一眼，行不行？”
郑北：“……”
刚才都说过了，这个人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他深深吸气：“现在案件还在审理阶段，探视需要军事法院批准。我建议你们先回去，等审判结果出来再说。”
苏母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苏父一把扶住。
“走吧。”
郑北和贺军把他们送到码头。
补给船已经等在岸边了，船员正在往船上搬空箱子。
苏母走到船边，忽然回过头，盯着营地的方向。
她的目光扫过操场，扫过家属院，最后落在营部办公室那排平房上。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大声喊起来：“你们等着，我女儿的事没完，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苏父拉了拉她的胳膊，她甩开他的手，继续喊：“陆时安，你包庇你媳妇，陷害我女儿，我要去军区告你们，我要去京市告你们！”
贺军皱起眉头，正要上前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
“你尽管去告。”
陆时安从营部走出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带着肃杀的冷意。
他走到码头边上，站在离苏父苏母三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与他们对视。
苏母看见他，情绪更激动了，指着他的鼻子喊：“就是你，就是你害了我女儿，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家，你算什么英雄！”
陆时安看着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说过了，你女儿在我的水杯里下药，还需要我把你女儿的口供念给你听吗。”
苏母的声音卡在嗓子里，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陆时安继续说：“你们要告，我奉陪到底。
军事法院、军区纪检委、中央军委，你们想去哪里告就去哪里告。
但有一条。”
他的目光冷下来：“你们的女儿犯的是蓄意谋杀罪，证据确凿，走到天边也翻不了案。
你们在外面怎么闹都行，但要是再踏上这座岛半步，按干扰军事驻地秩序处理。”
苏母被他的气势压得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被苏父拉住了。
苏父深深看了陆时安一眼，眼中满是怨恨，他什么也没说，扶着苏母转身走上船。
补给船的引擎发动了，柴油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
苏母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她回头看着这座海岛，看着那片灰色的营房和绿色的菜地，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的女儿曾经是她的骄傲，是文工团的小提琴手，是她逢人就夸的好闺女。
可现在，她的女儿成了阶下囚，成了杀人未遂的罪犯。
她不甘心。
可她也知道，那些案卷材料上写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
许绵绵站在家属院的门口，远远地看着码头方向。
海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方梅气鼓鼓地说：“可算走了，刚才还以为消停了，谁知道看完档案临走还闹，吵死人了。。”
许绵绵没说话。
方梅看了看她的脸色，以为她在担心苏雪苓父母会继续闹事，便宽慰道：“绵绵，你别怕，他们闹不出什么名堂来的。证据摆在那儿，谁来也翻不了案。”
许绵绵点头。
苏雪苓的父母看起来并不知情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或者说，他们不愿意相信。
这种盲目护短的心态，跟原书里写的如出一辙。
原书里苏雪苓做了那么多坏事，她的家人永远在帮她善后，帮她遮掩，帮她找借口。
现在苏雪苓被抓了，她的家人会不会善罢甘休？
许绵绵摸了摸肚子，把心里的念头压下去。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连苏雪苓都能送进监狱，还怕她父母翻出什么浪来？
……
傍晚的时候，陆时安回来了。
“绵绵，今天怎么样？”
他把军帽摘下来搁在桌上，走到许绵绵身边坐下来，把她浑身上下检查一遍，才放心。
许绵绵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心间一抹暖意流淌，故意逗他：“陆营长，你今天在码头训人的时候好威风啊。”
陆时安看了她一眼：“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呀。”许绵绵弯起眼睛笑，“苏雪苓她妈被你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时安顺手捏了下她脸上的软肉：“吃饭吧。”
饭是从食堂打回来的，清蒸海鱼、白菜炖豆腐、一碗蛋花汤，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他把饭菜摆在桌上，又把筷子递到许绵绵手里，才在她对面坐下来。
“以后他们不会再上岛了。”
“嗯，希望吧。”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
陆时安收拾碗筷去洗，许绵绵靠在椅子上看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陆时安。”
“嗯？”
“我想出去走走。”
陆时安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来：“天快黑了，明天再出去。”
“就在海边走一小会儿。”许绵绵抱住他的胳膊撒娇，“我今天闷了一天了，想透透气。你陪我一起，就一小会儿，好不好嘛？”
陆时安沉默了两秒。
“……行。”
许绵绵弯起眼睛笑了。
陆时安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厚外套给她披上，又蹲下来帮她把布鞋的鞋带系紧。
许绵绵低头看他蹲在自己脚边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平时在训练场上凶得跟阎王似的，手下的兵见了他都绕着走。
可他在她面前，永远是这样，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把她照顾得像个瓷娃娃。
许绵绵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硬茬茬的短发。
陆时安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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