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讲理
“我说的是实话！”孙慧慧毫不示弱，“全营的人都知道，苏雪苓在海边把怀着五个月身孕的许同志推下了海，被方嫂子亲眼看见的。她是故意杀人，你管这叫冤枉？”
苏母的脸涨得通红，浑身都在发抖，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没天理了，当兵的欺负老百姓了，我闺女是文艺兵，不是犯人，你们还我闺女！”
许绵绵：“……”
她本以为，苏雪苓那样的人，父母人品好不到哪去，但也不应该是胡搅蛮缠的这种。
没想到，倒是让她大开眼界。
营部办公室的门开了。
陆时安从里面走出来，军装笔挺，脸色沉静。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扫过操场上闹成一团的人群，然后一步一步走过去。
战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陆时安走到苏父苏母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苏母，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苏父，冷声道：“我是陆时安，这个营的营长，你们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苏母的哭声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年轻军官，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恨。
就是他？
就是因为他，她女儿才会放着大好前程不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岛上，现在还被抓了起来！
苏父声音沙哑：“你就是陆营长？就是你下令抓我女儿的？”
“苏雪苓因蓄意谋杀军人配偶未遂被正式批捕，不是我下令抓人，是军事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陆时安的语气很平静。
“我只是按照规定配合执行，案件的审理权在军事法院，不在我手里。”
苏父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是怎么查案的？！我女儿从小连只鸡都不敢杀，她怎么可能推人下海？分明是有人陷害她！”
陆时安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对贺军说：“去把苏雪苓的口供记录拿来，还有现场证人的证词，让郑政委也过来一趟，带上案卷材料。”
贺军应了一声，快步跑回营部。
苏母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土，瞪着陆时安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你就是那女人的男人，你向着她当然什么都说得出来。我告诉你，我女儿是有前途的文艺兵，她不可能做那种事，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陆时安懒得理会。
没一会儿，贺军和郑北一起走过来。
郑北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着案卷材料。
郑北推了推眼镜，小声说：“老陆，材料都在这里了，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不用。”陆时安接过档案袋，抽出苏雪苓的口供记录，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苏雪苓歪歪扭扭的签名和红色的指纹印。
他把那份口供递到苏父面前：“这是你女儿的口供，她在口供里承认，是她把我妻子推下了海。每一页都有她的签名和手印，你可以自己看。”
苏父盯着那张纸，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你女儿不光推了我妻子下海，还在半个月前往我水杯里下药。”
陆时安又从档案袋里抽出另一份记录：“这是当时的调查报告，有供销社的销售记录，有老渔民的证词，有你女儿托人买药的中间人的口供。”
“人证、物证、口供俱在。”
苏父接过那几页纸，他没有看内容，只是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到最后，手指停在苏雪苓那个红色的指纹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肩膀塌了下去。
苏母一把抢过那几页纸，瞪着上面的字，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又变得格外恐惧。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崩溃了，“雪苓她……她怎么会……”
“她就是会！”方梅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传出来。
她大步走到前面，站在苏母面前，脸上满是愤怒：“我亲眼看见的，我那天下午去海边收海带，远远就看见苏雪苓站在礁石上，伸手把许绵绵推下了海。
推完之后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确认许绵绵没动静了才开始抖鞋子上的沙子。我亲眼看见的，一个字都没瞎说！”
苏母脸上的血色尽褪。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苏父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忽然苍老了十岁：“就算雪苓做了错事……她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想见她一面，行不行？”
陆时安摇头：“她已经被军事法院收押，不在岛上了。
你们要见她，可以向军事法院申请探视，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批下来。案件还在审理阶段，探视是有严格限制的。”
苏母忽然又激动起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当宝贝养大的，现在出了事，连见一面都不行吗？你们的良心让狗吃了？”
郑北走到陆时安旁边，压低声音说：“老陆，两位老人家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情绪激动是正常的。
我看让他们先到接待室坐下来，喝口水，冷静冷静，有什么话慢慢说。”
陆时安：“……”
呵，他们不容易，还跑到岛上来闹事？
他瞅他们身体很不错，也没有很老！
不过，郑北已经转向苏父苏母，语气温和：“两位同志，我是营里的政委郑北，你们远道而来，我们不会不管。
现在请你们先到接待室坐一下，喝口水，冷静冷静。
案卷材料都在这里，有什么疑问我可以一条一条给你们解释。
但在营区里大声喧哗是不行的，这里是部队驻地，有纪律要求。”
苏母还想说什么，被苏父拉住了。
苏父把口供记录还给陆时安，声音低沉疲惫：“走吧，去接待室。”
郑北和贺军领着苏父苏母往接待室走去。
操场上的人群慢慢散开，战士们重新列队恢复训练，军嫂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走回家属院。
方梅回到许绵绵屋里，关上门，端起搪瓷杯猛灌了好几口水，然后重重地出了口气：“可算消停了。”
许绵绵勾唇：“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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