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第五回合：逆转
审判长宣布休庭。
法警走到证据台前，将那张存储卡放进取证袋，封口、贴签，动作一丝不苟。
法庭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何必没有坐下。
他站在原地，先看了眼审判长，又看向法官席。三位法官都在低头翻阅鉴定报告，确认这一点后，他才开口：
“审判长，我还有一点补充。”
审判长抬头。
“原告方还有什么？”
“不是关于录音。”何必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打印表格，“是对华光文化实际经营模式的补充说明。这些是华光文化与关联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摘录，时间从去年三月到今年八月。”
辩方律师立即起身。
“反对。原告方没有在庭前提交，属于突袭举证。”
“这不是新证据。”
何必把表格举高。
“录音中提到了‘账外流水’和‘代持账户’，这份材料只是对相关经营方式进行书面佐证。里面的银行流水和时间节点，全部来自我方此前提交并固定的财务证据清单。”
审判长扫了眼表格，又看向辩方律师。
“被告方有异议吗？”
“我方要求先审阅材料，再决定是否回应。”
“可以。”
审判长点头。
“法庭给被告方短暂的审阅时间。法警，将材料交给辩方。”
法警接过表格，走到辩方席前。
辩方律师接过去，绷着脸快速翻阅。翻到第三页时，他的手指忽然停了一下，之后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旁听席传来一声细微的吸气。
何必没有回头，但知道那是林妙妙。
苏晚晴坐在前排，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视线落在法官席。她嘴角抿成一条很紧的线，整个人都在克制。
辩方律师用了将近三分钟，才翻完那叠材料。
他放下纸，抬起头时，眼神比刚才更冷，也更谨慎。
“审判长，我方……”
他停了停，像是在选择最安全的说法。
“暂时不要求进一步核实，但保留书面质证的权利。”
审判长点头。
“那么，原告方的补充说明，与现有证据一并进入合议阶段。法警，将材料封存记录。”
法警走过来，把表格放进证据袋。
何必看着封口，又开口道：
“审判长，还有一个细节。”
审判长眉头轻皱。
“原告方还有补充？”
“只有一句。”
何必说：
“刚才提交的账目摘录里，第二页第七条和第十二条，对应的华光文化外联部负责人签字，与录音中陈耀华提到的‘专项经费’流向完全吻合。若法庭需要，可以直接调取华光文化财务室的审批单原件核对。”
辩方律师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被踩住要害后的僵硬。
审判长盯着何必。
“你的意思是，华光文化的内部审批单，能够佐证录音内容？”
“是。”何必回答，“而且原件就在华光文化财务室。”
“你——”
“我不是在申请法庭取证。”
何必打断辩方律师。
“我只是向法庭说明一个事实。是否需要进一步调查，是法庭的职权。”
审判长和另外两名法官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
旁听席上，顾思琪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条推送：
“今晚九点，知名娱乐主播‘晚晴’坐实陪酒旧料，独家内幕曝光……”
她抬头看了何必一眼。
何必像是察觉到什么，视线扫过旁听席，在她身上停了半瞬，随后移开。
审判长重新抬头。
“本庭决定，即刻休庭，进入合议阶段。所有证据材料封存待查。休庭暂定三十分钟，合议结果于庭后宣读。”
法警站起身。
“全体起立。”
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法槌落下。
“休庭。”
法庭里响起一阵整理文件和起身离座的声音。
法警将包括刚才那叠表格在内的材料全部装入密封袋，贴上编号标签。
何必站在原地，看着三位法官从侧门离开。
辩方律师没有再看他。他迅速收拢桌上的文件，和助理一起朝侧门走去，头也没回。
旁听席上，林妙妙第一个站起身，像是要追何必过去。
顾思琪伸手拉住她，冲她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妙妙咬住嘴唇，慢慢坐了回去。
苏晚晴没有动。
她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目光落在何必背上。
何必拿出手机。
顾思琪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九点，热搜会炸。赵秀兰那边还是没有回复。”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片刻，随后回复：
“先不管她。”
手机收起。
何必转身。
苏晚晴终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审判长没有当场表态，但进入合议后，应该会采信录音。”
“不一定。”
何必看着她。
“陈耀华那边的牌还没打完。刚才辩方律师的反应——”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苏晚晴的眼神变了。
刚才庭审中的克制和冷静已经退下去，留下的是一种何必从未见过的决绝。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何必沉默了几秒。
“赵秀兰去华光文化大楼，应该是拿到了什么东西。但顾思琪说她失联了。如果今晚九点的热搜真的爆出来——”
“那就让他们爆。”
苏晚晴打断他。
她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自己。
“我已经不在乎了。”
何必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在别墅里住了一个月的女人，已经不是最初站在门口、按下门铃时那个浑身发抖的苏晚晴。
她站起身，目光越过何必，望向窗外。
法庭里的灯还亮着，窗外却已经彻底黑了。法院门口那棵枯树被路灯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只等着猎物靠近的鸟。
何必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有低头。
因为他知道，那多半不是赵秀兰的回复。
更可能是顾思琪发来的另一条消息：
赵秀兰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华光文化大楼地下车库。
随后，彻底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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