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 章 教训12
耿家过不过的去，苏若楠压根不想管，但是大早上，就被孙女哭醒这可不是啥美好的体验。
这是三儿子留下的骨血，怎么也不好发火骂一个小姑娘一顿。
睡眠不足的苏若楠揉着额头：“快点说！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你大姐嫁了那么一个夫君，和离了也没见人家哭天抢地的。”
小姑娘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带着浓浓的委屈，哽咽着说道：
“祖母，府里按例发给每位小姐的那一匣子头面不见了。
那是侯府分给所有姑娘的份例，几位妹人人都有，唯独我，现在什么都不剩。
往后姊妹一处玩耍，人家都有成套簪钗，单单我拿不出来。叫我拿什么脸面站在一处？”
苏若楠气的砸了一个茶碗：“查！彻查！小姐名下份例私产，也有人敢伸手乱动？真是反了天了！
先去三房院子，把所有丫鬟、婆子全部拘起来问话！一件一件盘问！
是谁胆大妄为，偷窃姑娘妆奁！不许放过半个下人！”
一声令下，府里立刻动了起来。
一队嬷嬷带着粗使婆子直奔三房院落。锁院门，传下人，挨个盘问。
风声飞快传开。整个三房人心惶惶，丫鬟婆子吓得战战兢兢，个个都说不曾动过小姐匣子。
消息很快传到三房主母柳氏耳朵里。三房主母柳氏心里咯噔一下。
她万万没有想到，一件小事竟惊动婆婆大动干戈，直接拘押所有下人审问。
一旦从丫鬟口中盘问出蛛丝马迹，到时候丑话往外一说，她这个做主母的，脸面丢尽。
隐瞒不住了。再躲下去，等到下人被拷审问出来，那便是偷摸藏匿的罪名。
柳氏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火烧火燎。万般为难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整理衣襟，匆匆往婆婆的正院赶。
一路走一路心神不宁。等到踏进花厅，她脸颊涨得通红，垂着头，不敢抬眼与苏若楠对视。
不等苏若楠开口发问，柳氏深深屈膝福身，带着几分窘迫说道：
“婆婆不必再盘问下人了。这件事不怪丫鬟婆子。那头面匣子是儿媳拿走变卖了。”
一句话落，满堂寂静。苏若楠冷冷看向她：“原来是你。”
柳氏低着头，手心紧紧攥着帕子，硬着头皮辩解：
“儿媳也是为三房打算。女孩子家家，要那么多珠翠华贵头面有什么用处？
不过是闲时装点容貌，浮华虚饰罢了。
儿媳膝下两个嫡子，日后读书拜师，游学赴考，成家立业，处处都要大把银钱。
男孩子才是三房根本，是延续香火的根苗。银子花在他们身上，才是长久之计。”
苏若楠淡淡开口：“女儿呢？你准备怎么办？”
柳氏咬一咬牙，索性把心底话说出来：
“女孩子终究是外姓之人。长大及笄，一出嫁，便是泼出去的水。再好首饰，最后全都带去夫家，白白便宜外人。
与其封在妆盒里面落灰闲置，不如变现存下，留给两个哥哥挣前程。
将来女儿出嫁，随便备几件普通银饰也就足够，不必这般铺张。”
苏若楠猛地一拍桌沿，抬手就给柳氏一个耳光：
“收起你那一套歪理！你柳家的女儿不值钱，不代表我李家的女儿就低人一等！”
“你从小在娘家受的委屈，重男轻女的苦，是你命苦。
可你凭什么把吃过的亏，转头再扣到自己闺女头上？
就因为她是女孩子，就该平白牺牲自己的份例，成全两个哥哥？凭什么！
她是定远侯府正经嫡出姑娘！千娇百宠，生来就该有属于自己一份体面！
不是你手里随便变卖、拿来补贴儿子的银钱库存！男孩子要读书要前程，该用三房公产，该另做筹划。
凭什么要扒女孩子身上的东西，去填男孩子的路？别拿什么香火根苗来跟我讲大道理。
没有女子何来子孙？一边靠着女人生儿育女延续香火，一边又轻贱女子。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你若是嫌女儿累赘，当初何必生下来？既然生在了李家，就不能按着柳家那套贱待女儿的旧法子养！
在我这里，男孩不高人一等，女孩也绝不矮人半截！”
柳氏被这一番话怼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若楠眼神冷得像冰恨恨的说道：
“柳氏你既然不要面皮，就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即刻起收回三房全部管家权，库房银钱钥匙统统上交，往后你碰不着府里半分公财。
月例脂粉银子直接减半。三个月内闭门思过，所有家宴、女眷聚会一概不许露面，不准随意走出三房院落。
每日卯时到祠堂罚抄《内训》二十遍，黄昏跪在祠堂听训，好好反省何为母慈公允。
限你三日之内，原样赎回整套头面。赎不回，就拿出七百两白银，单独存入姑娘私产，锁进公库，不到及笄谁也不许动。”
柳氏身子一晃，还要辩解。
苏若楠厉声打断：“不必多言。违了哪一条，便加重惩戒，绝不姑息！”
柳氏身子轻轻一晃，嘴唇哆嗦：
“婆婆！儿媳只是替三房谋划，并无大错！”
苏若楠冷哼道：“错不在贪财。错在你身为生母，偏心太过，拿女儿的体面，成全儿子的前程。
男儿要有前程，女儿也要体面。在我定远侯府，不许女孩子生来就该牺牲退让。
外面千千万万人家爱守那套旧道理，我管不着。但是在我的侯府，行不通。”
柳氏喉头滚动，万般委屈，却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再说。
婆婆积年的威严摆在眼前，她只能屈膝深深一福。
“儿媳……遵命。”
柳氏面如死灰，狼狈退下。
苏若楠招手，把泪眼汪汪的小姑娘拉到身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别哭。属于你的东西，定然还给你。你记住，不要指望旁人永远偏心向着你。
往后好好读书，长本事，把底气攥在自己手里。谁都再也不能随便拿走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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