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苍梧遇刺

白夜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天还没亮，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长的银白色光线。敲门声很急，不是方大牛那种有节奏的三下，是乱砸，像用拳头在砸门，又像有人在求救。白夜从床上坐起来，黑刀握在手里，走到门后，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是李小刀，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青春痘在月光下红得发亮，嘴张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他的道袍上有血，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血，暗红色的，已经半干了，黏在布料上，一股铁锈味。

“白……白夜兄弟……苍梧前辈……苍梧前辈被人刺了……”

白夜的心猛地一沉。他一把抓住李小刀的肩膀，手在微微发抖。“什么时候？在哪里？伤得怎么样？”

“半……半个时辰前……在后山的菜地里……我早上起来去后山采药……看到苍梧前辈倒在菜地里……浑身是血……我……我不敢碰他……就跑来叫你了……”

白夜松开李小刀，朝后山跑去。黑刀在腰间晃动，刀鞘敲击着他的大腿，发出急促的啪啪声。金丹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高速运转，速度快到了极致。竹林在两侧飞速后退，竹叶被疾风卷起，在空中飞舞。

后山的菜地里，苍梧躺在地上，身体蜷缩着，像一只被踩伤的虫子。他的道袍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从身下渗出来，渗进泥土里，把菜地染成了黑色。旁边有几株青菜被压倒，叶片上沾满了血。白夜蹲下来，把手按在苍梧的胸口上。

还活着。心跳很弱，但还在跳。

白夜从储物袋里取出疗伤丹，捏碎了敷在苍梧的伤口上。苍梧的伤在胸口，一剑贯穿，从左胸刺入，从后背穿出，刺穿了肺叶。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说明对方的灵力有毒，或者对方的功法带有腐蚀性。天蝎宗的人。只有天蝎宗的毒功才能造成这种伤口。白夜把苍梧从地上抱起来，抱回茅屋，放在竹床上。苍梧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又浅又急，像一只快要断气的鱼。白夜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枚秦苍给的玉符，捏碎。玉符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脆，像一块玻璃掉在地上。苏衍说过，秦苍百息之内能赶到。白夜等不了百息，苍梧等不了百息。

他把手按在苍梧的胸口上，灵力从掌心渗入苍梧的身体。金丹后期的灵力在苍梧体内游走，把那些有毒的、腐蚀性的灵力一点一点地逼出来。逼毒的过程很慢，对方的灵力很顽固，像一条钻进肉里的蛆，怎么都赶不出来。白夜咬着牙，把灵力催动到极致。额头上的汗水滴在苍梧的道袍上，把血迹晕开，成了一朵暗红色的花。

秦苍赶到的时候，白夜已经把苍梧体内的毒逼出了一大半。秦苍蹲在床边，把手按在苍梧的胸口上，金丹大圆满的灵力涌入苍梧的身体，把剩余的毒全部逼了出来。苍梧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蜡黄，嘴唇从发紫变成了发白，呼吸也从急促变成了平稳。他还活着，但伤得很重，需要时间恢复。

“谁干的？”秦苍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原上的风。

白夜从苍梧的伤口上取下一小块黑色的物质——是对方灵力残留的结晶，像一块黑色的玻璃渣。他把黑色结晶放在秦苍手心里。“天蝎宗的毒功。只有他们的功法才能造成这种伤口。”

秦苍看着手心里的黑色结晶，沉默了片刻。“天蝎宗的人，是怎么进到东玄宗后山的？后山有阵法守护，外人进不来。”

白夜从苍梧的竹床下面捡起一块令牌，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只蝎子，背面刻着“天蝎宗·暗堂”四个字。刺客在行刺时掉落的。白夜把令牌递给秦苍。“刺客是自己人。东玄宗内部有天蝎宗的暗子。上次截获的那封密信，送信的是白虎堂的外门弟子。这次行刺苍梧前辈的，可能也是白虎堂的人，也可能是别的堂的人。”

秦苍接过令牌，看了看，收进袖子里。“我去查。你在这里守着苍梧前辈，不要离开。”

秦苍走了。白夜一个人坐在苍梧的床边，看着床上那张苍老的脸。苍梧活了八百多年，白渊的师兄，东玄宗辈分最高的人。他躲过了八百年的风风雨雨，没躲过一个暗子的匕首。白夜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苏衍赶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苍梧的脸上，把他的白发照得像银丝。苏衍站在床边，看着苍梧，沉默了很久。

“苍梧前辈伤得很重，但死不了。”苏衍转过身，看着白夜，“刺客抓住了吗？”

白夜摇头。“跑了。不知道是谁。可能是内门弟子，也可能是外门弟子，甚至可能是长老。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他的功法是天蝎宗的毒功，修为至少金丹期。”

苏衍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白夜从竹床旁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从窗外涌进来，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师父，我要去中州皇都。今天就去。等不了了。天蝎宗的人已经动手了，下一个可能是我，可能是你，可能是方大牛，可能是任何人。我必须尽快拿到图录第六页，尽快提升修为。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苏衍看着他。“传送阵不能用，天蝎宗的人可能已经在出口处埋伏了。你走小路，绕远路，多花几天时间。我让秦苍派人护送你去。”

白夜摇了摇头。“师父，我一个人去。人多目标大，反而容易被发现。我有图录的空间感知功能，能提前发现埋伏，绕开走。你不用担心。”

苏衍沉默了很久，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标注了从东玄宗到中州皇都的小路，弯弯曲曲，绕来绕去，比官道远了好几倍。“走这条路，安全一些。路上不要停留，不要进城，不要跟任何人说话。到了中州皇都，用传讯珠联系我。”

白夜把地图收好，对着苏衍鞠了一躬。“师父，苍梧前辈就拜托你了。”

苏衍点了点头。白夜走出茅屋，走下山坡，走过竹林，走过广场，走过玄黄街，走到山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苍梧山照得金光闪闪。九层高塔的塔尖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白夜转过身，走下石阶。

身后，苍梧山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身前，中州皇都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苍梧遇刺，不是意外，是警告。天蝎宗在告诉他——你身边的人，我们随时可以杀。你保护不了他们。白夜不怕警告，但他怕身边的人真的出事。苍梧没死，但下一次呢？方大牛呢？李小刀呢？周恒呢？他不敢想。

白夜加快了脚步。

苍梧遇刺，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他不能再等了。等寿宴，等机会，等传送阵。等，只会让敌人有更多的时间准备。他必须主动出击，在敌人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先拿到图录碎片。拿到了，修为提升了，他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白夜走进了晨光里。

身后，东玄宗的山门在晨雾中渐渐隐去。

他走得很急，影子投在身后，又长又细。

路还长，但他没有时间慢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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