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内门暗斗

白夜从北荒冰原回到东玄宗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了。右肩的伤在秦苍的灵力治疗和图录的自我修复下完全愈合，只留下一个淡粉色的圆疤，像一枚铜钱贴在皮肤上。他在北荒冰原又待了三天，找到了图录星图上的那颗暗星——不是图录碎片，是一座被冰雪掩埋的上古遗迹，遗迹中有白渊留下的另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中州皇都，赵家，藏第六页。”白夜把那封信收好，又探查了两个玄天卫的据点，记下了位置和兵力部署，然后沿着来路往回走。一路上没有遇到玄天卫的追杀，可能是秦苍那天的出手吓住了他们，也可能是他们正在筹划更大的行动，顾不上他这个小角色。

走进山门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晨光把广场上的十二根图腾柱照得金光闪闪。白夜走过广场，走过玄黄街，走上通往苏衍院子的山路。竹林里的竹叶比离开时黄了一些，秋天快到了，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白夜推开院门，苏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还冒着热气，像是知道他今天回来。

“回来了？”苏衍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白夜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白渊的那封信和北荒冰原的地图，放在桌上。“师父，我在北荒冰原找到了白渊老祖留下的信。信上说，中州皇都的赵家藏有图录第六页。”

苏衍拿起信，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中州皇都，赵家。北域姓赵的大修士不多，中州皇都的赵家是其中之一。赵家的家主叫赵无极，化神期修士，中州皇都的皇室供奉。如果图录第六页真的在赵家，你拿不到的。化神期修士的藏宝阁，连我都进不去。”

白夜沉默了。化神期，比他高了三个大境界。他连赵家的门都摸不到，更别说进藏宝阁拿东西。

苏衍把信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件事不急。你现在筑基初期，离化神期还远。先在东玄宗好好修炼，等修为上去了，再想办法。”

白夜点了点头，把信和地图收回储物袋。苏衍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转过身。“你离开的这几天，内门出了点事。赵元朗在内门放话，说你不敢接他的挑战。他还说你上次杀的那些玄天卫杀手，是他暗中帮了你。现在内门弟子分成两派，一派信你，一派信他。”

白夜的手指收紧了。“师父，赵元朗在哪里？”

“在内门演武场。他每天下午都在那里练剑，等你去挑战他。”

白夜站起来，黑刀挂在腰间。苏衍没有拦他。白夜走出院子，走过竹林，走过广场，来到内门演武场。演武场在内门弟子居住区的东侧，是一片铺着青石板的空地，空地四周竖着几排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齐备。演武场上站着几十个内门弟子，有的在练功，有的在切磋，有的在看热闹。赵元朗站在演武场中央，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绿色腰带，手里握着一把长剑。他的脸色比上次白夜见到他时好了很多，秘术反噬的后遗症已经基本消失了，修为恢复到了筑基二层，经脉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内门弟子，都是他的跟班，穿着青色道袍，腰间系着绿色腰带，修为从筑基一层到筑基三层不等。

白夜走进演武场，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赵元朗看着白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白夜，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白夜走到赵元朗面前，相距三丈。“你放出那些话，不就是想让我来吗？”

赵元朗把长剑插回剑鞘，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在手里转了转。“你杀了玄天卫的人，抢了我的风头，内门弟子都在议论你。我这个内门老弟子，面子上挂不住。你接我的挑战，打一场，不管输赢，这件事就过去了。”

白夜从腰间抽出黑刀，刀身在阳光下漆黑如墨。“打。”

赵元朗短刀刺了过来。筑基二层的灵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白夜的身体在图录的预警下做出了闪避，黑刀同时刺出。两人在演武场上缠斗了十几招，刀光剑影，看得台下的弟子眼花缭乱。赵元朗的刀法确实比白夜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强，刀路刁钻，速度快，力量大。白夜打得很吃力，修为差了一个小境界，灵力的质和量都不如对方，只能靠图录的预警和万象剑法的变化勉强支撑。

赵元朗的短刀砍向白夜的左肩，白夜侧身避开，黑刀横斩，砍向赵元朗的腰部。赵元朗收刀格挡，刀刀相撞，白夜退了两步，赵元朗退了一步。赵元朗看着白夜，目光里多了一些认真。“你的剑法进步很快，但你的修为太低了。筑基初期对上筑基二层，你打不过我。”

白夜没有说话。他把灵力催动到极致，丹田里的万象金丹高速旋转，液态灵力从丹田涌出，经脉中高速流动，万象剑法第四式“冬雪无痕”刺出——剑芒无声无息，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淡的白色痕迹。赵元朗的瞳孔缩了一下，侧身避开，剑芒擦过他的左臂，在道袍上留下一道口子，皮肤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赵元朗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白夜能在他的压制下伤到他。

赵元朗的短刀砍了过来，这一刀用了全力，刀锋带着破空声直奔白夜的脖子。白夜的身体在图录的预警下向后一仰，刀锋从他的面门上方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脸皮生疼。黑刀从下往上撩，刺向赵元朗的小腹。赵元朗收刀格挡，刀刀相撞，白夜的黑刀脱手飞出，落在三丈外的地上。白夜的空手没有停，左手从腰间拔出短刀——那把备用的铁刀，中品法器，刺向赵元朗的胸口。赵元朗侧身避开，短刀刺中了他的左肩，不深，但血从伤口渗出来。

赵元朗退后几步，捂着左肩，脸色铁青。“你疯了？你的刀都掉了，还用短刀？”

白夜没有说话。他把短刀插回腰间，走过去捡起黑刀，插回刀鞘。

赵元朗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不怕我那一刀砍中你的脖子？”

白夜抬起头。“你砍不中。你的刀路，我见过。”

赵元朗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身走了，跟班们跟在他身后。演武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白夜站在演武场中央，浑身湿透。他的修为比赵元朗低一个小境界，但他没有输，也没有赢。图录在战斗中消耗了不少能量，能量储备从45%掉到了43%。寿命又折了一点。

苏衍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走到白夜面前。“你的剑法进步很快，但你的修为还是太低了。筑基初期打筑基二层，能打成平手，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你想打赢他，需要突破到筑基中期。”

白夜点了点头。苏衍转过身，朝院子走去。“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我教你新的修炼方法。”

白夜跟在苏衍身后，走过演武场，走过广场，走过竹林，回到院子。

内门暗斗，没有胜负，只有疲惫。

白夜坐在老槐树下，闭上眼，从怀里掏出那枚秦苍给的玉符，握在手心。

玉符温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内门暗斗不是他想要的，但他躲不掉。在东玄宗这种地方，你不争，别人会来争你。你不斗，别人会来斗你。他能做的，就是不让这些暗斗影响他的修炼。

白夜把玉符塞回怀里，从腰间抽出黑刀，握在手里。

刀身在月光下漆黑如墨。

他闭上眼。

明天，新的修炼方法。

今天，累了，睡吧。

白夜躺在老槐树下，闭上了眼睛。

月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照在他脸上，斑驳陆离。

他梦见了白家废墟。不是噩梦，只是梦。梦里他站在废墟前面，看着那些断壁残垣，心里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平静，像一潭死水。

白夜在梦中伸出手，摸了摸废墟的墙。墙很凉，很粗糙，硌得手疼。

他收回手，转身走了。

身后，废墟在月光下沉默。

白夜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

修炼，变强，活下去。

内门暗斗。不斗不行，斗了也累。但他不怕累，只怕不够强。

白夜站起来，拿起黑刀，走进院子。

苏衍已经站在院子中央了，手里握着一根树枝，面带微笑。

“来吧。今天我教你新的剑法。”

白夜走到他面前，握紧黑刀。

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师徒二人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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