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易中海夜封众口
他从头看到尾,这哪是办丧事?分明是急着扔垃圾。何雨柱指节攥得发白,心口泛起一阵冰凉,只打算静默旁观,看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如何一步步把自己拖进泥潭,自取灭亡。
望着易中海那副卸下重担、眉目舒展的模样,何雨柱喉头一沉,无声叹出一句:
龙玉姝啊龙玉姝,你一生精打细算,算尽人心,算赢满院,可最后,偏偏栽在你亲手挑中、掏心托付的那个人手里。你为他算计全院,算计我何雨柱,把温情算成冷账,把亲情算成筹码,结果呢?孤身咽气,无人收殓,尸身塞进薄棺,抛在野狗啃骨的乱坟堆里……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养老归宿?
他没上前戳穿,也没出声质问,只冷冷看着,眼底空无一物。
有些恶,不必动手,自有天理睁眼,一笔一笔,记在账上。
易中海刚踏进自家门槛,“砰”地反锁上门,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再也撑不住。
憋了许久的惊惧轰然崩塌,他两手死死捂住脸,喉咙里滚出呜咽。起初还压着声,后来干脆放开嗓子嚎起来,哭得又尖又哑,凄厉刺耳,隔着几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外人听了,只当他是至情至性,比亲儿子还疼聋老太太。
可他自己心里明镜似的——这眼泪里,没有一分念旧,全是吓破胆的哆嗦和手足无措的慌乱。
他哭得越凶,心越凉,脑子反倒越亮,飞快盘算着出路。
这事,捂不住。
四合院里哪个不是人精?闫埠贵抠得连米粒都要数着吃,刘海中巴望着升官连梦里都在喊“主任”……个个眼毒心细。更别说街道王主任前脚刚来叮嘱过,他易中海当着人家面拍胸脯打包票,说老人一日三餐、晨昏定省,绝不出岔子。
可结果呢?
人被他撂在家里,活活饿死,臭得招蝇引蛆,三四天才被人撞见。
要是王主任查实了,他易中海这辈子,就算彻底烂在泥里了。
更让他脊背发麻的是——聋老太太当年跟轧钢厂杨卫民厂长有点旧交情,人家念着这份情,才把他提为七级工。若杨厂长听说老人死得如此凄惨,怒火一起,别说情面,他这七级工的牌子,怕是当天就得摘。
没了职位,没了名声,没了靠山,他在四合院里,连条狗都不如。
不行,绝不能行。
易中海猛地抹净脸,狠狠吸了口气,把胸口翻腾的慌乱硬生生咽下去,眼神一寸寸冷下来,黑得发沉。
哭,救不了命。眼下唯一活路,就是把这事摁死,把全院人的嘴,一个一个,全都堵严实。
当天夜里,易中海把脸上的褶子都抹平了,换上一副低眉顺眼、毕恭毕敬的神情,抬手就叩响了刘海中的院门。
门刚开一道缝,他脚还没跨进去,话就先涌了出来,句句烫嘴,字字带光。
“一大爷,这阵子全靠您撑着四合院这摊子,才没让鸡飞狗跳,家家户户安生,人心也齐整,全都服您、认您!”
“我易中海活到这把年纪,头一回打心眼里服人——往后院里大小事,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刘海中这辈子最馋的就是这口捧场,最爱听人把他当主心骨供着。易中海这几句话像往火堆里浇了一勺油,他整个人立马热乎起来,嘴角咧到耳根,嘴上还哼哼哈哈推让两句,心里早乐得直打颤。
易中海眼风一扫,见火候到了,立刻收声敛气,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又沉又紧:
“可一大爷,聋老太太这事,得捂严实了。”
“您细想,街道办要是听说,老太太躺床上断了气,三四天没人搭理,最后还是臭味引来的邻居——他们能怎么讲?不就说咱们四合院冷血?说您这个当家人眼皮底下不管老人死活?真捅上去,您这‘一大爷’三字,怕是连匾都要摘下来,位置也坐不稳喽。”
“坐不稳”三个字,他舌尖一碾,重得像砸在青砖上。
刘海中脸上的笑顿时冻住,下一秒猛地一跺脚,急得原地打转。
他图啥?不就是图个名分、图个威风、图个被人喊一声“一大爷”的体面?真要被撸了,比剜他一块肉还疼。
“老易!对!太对了!”他额角冒汗,语速快得像炒豆子,“这事谁也不许提!明儿我就召集大伙儿,当众讲清楚——老太太是福寿双全,闭眼时气定神闲,睡过去似的!谁敢瞎咧咧,我第一个揪他耳朵!”
易中海垂着眼皮,袖口下的手指轻轻一蜷,心底嗤了一声:草包一个,两句话就攥在手心里揉圆搓扁。
可脸上笑意更浓,腰也弯得更低,拱手抱拳,嗓音温软得像裹了蜜:“还是一大爷有担当!有您镇着,这院子就塌不了,早晚还得在您手里,稳稳当当过日子!”
刘海中被哄得晕晕乎乎,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得意劲儿。
易中海转身出门,脚步没停,直奔闫家而去。闫埠贵是谁?全院最精的一只老狐狸,账本翻得比算盘还响。人还没进院,闫埠贵已端坐在堂屋八仙桌旁,慢条斯理扶了扶鼻梁上那副镜片发黄的老花镜,嘴角一扯,不咸不淡开了腔:“老易啊,你这脚板底长了钩子,不咬住正事不进门——聋老太太的事,是来讨主意的吧?”
易中海懒得绕弯,话直接甩到桌上:“老闫,您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传出去,我不光脸面丢尽,整个院子都得背上‘凉薄’俩字。您是二大爷,说话管用,我求您出面兜一兜,把口子全堵死。”
闫埠贵唇角一挑,笑意没达眼底:“老易,这活儿不好干呐。满院子嘴,张张都要塞糖,我教书教得喉咙冒烟,哪还有力气替你嚼舌头?你要是没点实在东西垫底,这忙,我真帮不了。”
易中海一听就懂,伸手探进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啪地拍在桌沿上——正是闫埠贵当年亲笔写的认罪书。
“老闫,你点头,这纸我当场撕掉。从前那些旧账,一笔勾销,全当没写过。”
闫埠贵一把抓过去,抖开扫了两眼,却把纸往袖口一掖,反倒往前倾身,声音轻得像猫挠门:“老易,这点分量,不够。你可是轧钢厂七级大师傅,厂里叫得响,院里立得住。名声坏了,你还能在车间站直腰杆?还能在这院子里抬头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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