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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借刀欲折柱


秦淮茹垂着眼,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又透着股子温顺劲儿:“没谁,就是瞧老太太可怜。瘫得连翻身都不会,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我寻思着,总得搭把手。”

刘光齐顺着话往炕上扫了一眼。聋老太光着身子躺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还沾着灰白垢痂,他一眼扫完便别开脸,嘴上却热络道:“也就我秦姐心肠热,换别人,躲都来不及。”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放得更软:“秦姐,我中专毕了业,分进纺织厂宣传科了。往后你家有啥重活、难事,只管招呼,我年轻,有力气,跑腿搭手的事,包在我身上。”

这话正戳在秦淮茹心窝子上。她鼻尖一酸,眼泪又涌出来,再绷不住,一头扎进刘光齐怀里,抽抽搭搭:“光齐……也就你还记挂着姐……贾东旭?哼,中看不中用的软蛋!家里家外全靠我一个人扛,他连碗热汤都端不稳,更别说疼人了……”

刘光齐才二十出头,血热得烫,怀里抱着个温热身子,脑子顿时嗡了一声。鼻尖钻进秦淮茹汗津津的味儿,夹着点馊气,他眉头微蹙,可手底下触到她腰背那紧实的弧线,心口一跳,不由自主就把人搂得更死,手掌贴着她脊背上下摩挲,指节微微发烫。

后背那只手一动,秦淮茹嘴角飞快往上一挑,又立刻抿平。她轻轻挣了挣,声音压得极低:“光齐,别……”

侧过脸,眼波晃了晃,慌里带涩,唇咬得泛白:“姐是守规矩的人,不能对不起家里,对不起人……你松手。”

刘光齐见她要退,胳膊一收,把她重新箍进怀里,嗓音发紧:“秦姐,我是真喜欢你。要不是贾东旭横插一杠,我再大两岁,娶你的该是我。”

秦淮茹指尖掐进掌心,脸上一阵烧一阵凉。

刘光齐牙关一咬,掏出张皱巴巴的票子:“秦姐,五块。”

话一出口,她抬手的动作僵在半空。垂着眼,喉头滚了滚,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光齐……姐肚里,已经有孩子了。”

“知道。”他俯近耳畔,气息灼热,“我就摸摸,不碍事。”

她不再动,只是把脸深深埋下去,脖颈弯出一道沉默的弧。

从这一刻起,她最后一点自尊,碎得连渣都不剩。这是头一回,拿自己身子,换了钱。

炕上瘫着的聋老太,耳朵虽聋,可心没聋。她眼珠死死钉在房梁上,牙根咬得咯咯响:秦淮茹,婊子立牌坊,贱得骨头缝里都冒油!

易中海斜倚在床头,烟卷在指间明明灭灭,灰白烟雾浮在昏暗屋里,呛得他眯起眼,喉结上下一动。

听见门外秦淮茹脚步轻得像猫,窸窸窣窣去伺候瘫在炕上的聋老太太,他绷着的肩头,这才松下一寸。

伺候人?他干不来。

哪怕掏钱雇人,也绝不会亲手去擦屎刮尿。在他眼里,如今瘫了的老太太,早就是块烂肉,不值他弯一次腰。

烟抽到一半,火头明明暗暗,易中海眉头越锁越深。

从前院里鸡零狗碎的杂事,还有收拾何雨柱的那些弯弯绕绕,全靠聋老太太在暗处托底、点火。如今老太太瘫在炕上,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往后谁还能替他拿主意?指望秦淮茹?那女人只会抹眼泪、抢便宜。指望院里其他人?全是些风吹两头倒的墙头草。

越想,他心口越发紧。

不行,绝不能让何雨柱真站稳了脚跟。

当初他和聋老太太费尽心思,把何雨柱从肉联厂调进轧钢厂食堂,压根不是图他出息、露脸。他们盘算得清清楚楚:要把人攥在手心里,一点点刮皮、一寸寸削骨,最后榨干血肉,碾成渣滓,让他喘气都疼。

可眼下倒好,何雨柱进了轧钢厂,非但没被摁住脖颈,反倒雷厉风行地收拾起食堂——上敢跟厂长拍桌子争工棚改建,下能镇住几个老油条师傅,威信一天比一天硬,实权一天比一天重。

再拖下去,等何雨柱在轧钢厂扎下深根,别说反手捏死他,怕是易中海自己,都要被这个从前连正眼都不值一看的何雨柱,踩着后脖颈按在地上。

烟卷烧到指腹,烫得他一个激灵,猛一甩手,把烟屁股狠狠摁进床头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缸里,火星子溅了一星。

不能拖,拖不起。

他得立刻动手,在何雨柱骨头还没长硬之前,先折断他的脊梁。

天刚泛青,易中海就趴在自家窗缝边,眼睛死死咬住贾家院门。

看见贾东旭挎着帆布工具包出门,他立马整了整衣领,脸上堆起一层厚腻腻的笑,几步追上去,贴着人肩头走。

两人往轧钢厂方向挪,易中海偏过脸,语气熟得像亲兄弟,又黏糊得让人发腻:“东旭啊,何雨柱这小子也进厂了,还在食堂当了头儿,人五人六的——咱们可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得想法子敲打敲打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戳贾东旭肺管子:“你就不记恨当年那笔账?如今他尾巴翘上天,院里年轻后生,哪个能盖过他风头?你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

说到这儿,易中海长长叹口气,肩膀垮下来,一脸痛心:“想当年,你在院里是挑大梁的俊后生,人俊、手勤、媳妇水灵、孩子壮实,妥妥的顺风顺水。厂里呢?你是我的开山徒弟,我易中海的名字挂出来,谁不卖三分面子?”

话音陡然一沉,嗓子里像卡了砂砾:“可现在呢?何雨柱挺起来了,院里还有谁提你贾东旭三个字?见了他,个个点头哈腰,捧得像菩萨,反倒把你当成衬红花的绿叶,垫脚石!”

“人家现在是食堂主任,月入八十多块,只比我少一两块,顶你两个半!你呢?还蹲在一档工位上,每月三十三块死工资,厂里还要扣十块‘学习费’——里外里差多少?你夜里躺下,真能睡得踏实?”

贾东旭被这几句话堵得胸口发闷,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早些年,他在院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模样周正、手脚麻利、家里和美,谁见了不夸一句“东旭有出息”?可如今呢?工资被克扣、腰杆挺不直,满院子人都盯着何雨柱风光得意,把他当成了笑话的注脚。这落差,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心里翻腾归翻腾,脑子却没糊涂,早咂摸出易中海的味儿来——这是拉他当刀使,合伙对付何雨柱。

可何雨柱如今势头太盛,他单枪匹马,真不敢往上撞。贾东旭默了半晌,顺着竿子往上爬:“师父,那您有啥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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