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现世】张家庄村
山西，太原。
一座很小的村子，小到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
村子叫张家庄，二十来户人家，稀稀拉拉的老房子沿着山坡错落分布，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据说已经长了三百多年。
张怀民站在村口，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
就是这个味儿！
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自从上了大学，已经快两年没回来过了。
一切都没变。
“爷爷！我回来了！”
他推开院门，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响起。
院子里晒着几簸箕红枣和干辣椒，墙角的鸡笼里几只走地鸡被他的声音惊得扑棱着翅膀咯咯叫。
堂屋的门帘掀开了，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探出头来，看见是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笑容。
“哎呀！我家二小回来了！”
老人快步走出来，张怀民这才发现爷爷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跛，他心头一紧，这个毛病不是老早就好了吗？怎么又犯了？
张爷爷上下打量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瘦了，瘦了啊！在外面吃苦了吧？”
“没有没有，我好着呢！”张怀民笑着任由爷爷检查他的全身，等老人看够了，这才侧身让出身后两个人，和欣琪和侯震霆。
“爷爷，我带了两个朋友回来住几天！顺便在咱们这片儿好好玩玩儿！”
“爷爷好！我叫侯震霆！您叫我小霆就行！”侯震霆自来熟地跟张爷爷打着招呼。
和欣琪也轻声打了个招呼，声音里带着一丝局促的紧张，“爷爷好，我叫和欣琪。”
她比较内向，很少去朋友家玩，更别说见朋友的家人，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好好好！都好都好！欢迎欢迎！”张爷爷笑呵呵地点头，目光和蔼地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热情地招呼道，“来！赶紧进屋，我去给你们倒饮料！”
“爷爷不用麻烦了。”和欣琪连忙摆手。
“麻烦啥！你们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等着！”
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墙上挂着几幅年画和一张泛黄的全家福，正中间的条案上摆着一尊小小的香炉，炉灰积了厚厚一层，显出主人常年供奉的习惯。
张怀民的目光从条案上扫过，心里有些奇怪。
那尊香炉上面，供的是一尊白瓷做的菩萨。
但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那里一直摆着一尊泥雕的佛像，丑丑的，黑乎乎的，和他在网上看到的那批土骨菩萨一模一样。
怎么变了呢？
他的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面上不露声色。
“来！尝尝！今年新打的沙棘！”
笑眯眯地接过爷爷递来的鲜榨的沙棘汁，张怀民仰头灌了一口，“好喝！就是这个味儿！”
和欣琪和侯震霆也学着张怀民的样子，一人喝了一口，然后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同步出现了僵硬。
克制了一会儿，侯震霆实在是克制不住了，被酸的五官乱飞。
和欣琪虽然也是酸得皱眉头，但她显然比侯震霆能扛。
张怀民看着她俩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俩这表情跟外地人第一次喝的时候一模一样！”
“是不是喝不惯？”张爷爷好心地给她们拿来了糖罐，“要不要加点儿白糖啊？”
“谢谢爷爷！我来点儿吧！”侯震霆如蒙大赦，一把抓起糖罐，往自己杯子里连舀了两大勺，然后又看向和欣琪，“你要不要？”
和欣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侯震霆又往她杯子里加了两勺，然后又看了看自己那杯，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两勺。
“你这喝糖水呢？”张怀民无语地看着他。
侯震霆理直气壮地搅拌着白糖，“这叫科学配比，懂不懂？”
这实在太酸了，他感觉还得兑点儿水。
这边喝着沙棘汁，张爷爷已经开始盘算中午的菜谱了。
“等中午啊，爷爷给你们做好吃的！过油肉！香酥鸡！羊肉莜面栲栳栳！虾酱豆腐！干炸蘑菇！先来这几样大菜，再配两个凉菜，还想吃什么？都跟爷爷说。”
张怀民眼睛一亮，“我还要吃烩菜和黄米凉糕！”
“好嘞！烩菜简单，黄米凉糕得提前蒸，我现在就去泡米——”
“等等等等！”侯震霆赶紧拦住爷爷，瞪了一眼张怀民，“这么多菜！吃得完吗你？爷爷，随便做点儿就行了！不然你多累啊！”
“不累不累！”张爷爷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我平时也没啥事情做，一个人在家，一顿饭就是对付一口，你们来了我高兴！难得高兴一回！我不得好好做一顿？反正现在离饭点儿还早，你们先自己玩儿一会儿！我去买菜做饭去！”
和欣琪和侯震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安，第一次登门，就把人家爷爷忙成这样，这合适吗？
“没事儿，”张怀民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我爷爷就这性格，你越让他忙他越高兴，你要是什么都不让他做，他才不高兴呢。”
“我说，咱们这回来是来办正事儿的！你怎么还点上菜了？”
“那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不能点两个菜了？”
和欣琪坐在长凳上，捧着那杯加了糖的沙棘汁，目光落在条案上那尊观世音菩萨上。
记忆渐渐回到一天前。
最近她在查网上爆出来的土骨菩萨，一切和开颜姐有关的事情她都很上心。
但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新的线索来，网上已经吵翻天了，但大部分都是不着边际的猜测和脑补，真正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
就在这时候，张怀民和侯震霆找上了她。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张怀民推了推眼镜，“我们是来谢你的。”
“谢我？”
“上次在僖王幽陵，”侯震霆在旁边补充道，“你救了我们俩的命，这不得好好谢谢你？”
“不用……”
“你在查土骨菩萨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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