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林原：该轮到咱们出手了
中条山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鬼子七次进攻，近三万具尸体横陈在山坡上，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把焦土都染成了暗红色，风一吹，腥气扑面而来，呛得阵地上的新二旅战士都忍不住想吐。
松井石根站在高地上，望着那片始终没能撼动的阵地，握着望远镜的手第一次垂了下去。
他身后，八个师团的师团长垂着头，谁也不敢先开口，整个指挥所死一般沉寂，只有远处的枪声还在零星地响着。
“传令。”
松井石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暂停止进攻，各师团，把伤员后送，就地休整。”
“是。”
山本三南应了一声，却见他半晌没有下文，忍不住低声道，“司令官…… 明日，还打吗？”
松井石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打，当然要打。仗打到这个份上，退就是死路。咱们在华夏战场纵横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任何一支华夏部队逼到这个份上！今天虽然我们的伤亡很大，但新二旅的伤亡也不小，就看谁能够耗过谁！”
山本三南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望着山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山坡，心里清楚，这一仗打下来，皇军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牺牲了三万人，换来的却是连新二旅一道前沿战壕都没能突破。
可松井石根说的没错，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可能撤退，只能咬着牙耗下去。
“各师团听令。”
松井石根缓缓直起身子，声音虽然沙哑，却重新带上了一股狠劲，“明日开始，停止正面强攻，改围不攻。把炮兵全部前移，居高临下，日夜不间断地炮击新二旅的阵地，不让他们有一刻安生。他们不是躲在山里不出来吗？那就让他们一直躲在掩体里，吃喝拉撒都不得安稳，把人熬垮。”
“同时，派出小股部队，昼夜不停地袭扰他们的侧翼，烧他们的物资，打他们的哨位，让他们疲于奔命。我耗光了他们的弹药、耗光了他们的精力，看他们还能撑几天！”
这一刻，这个鬼子大将几乎和林原一样，都是想将对方的物资烧光，将对方活活拖垮。
八个师团长垂着头，默默领命。
当夜，日军的炮兵阵地前移，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重新对准了中条山，从子夜开始，炮弹便不再停歇，一发接一发地砸向新二旅的阵地，火光和爆炸声彻夜不息，把整座山笼罩在刺鼻的硝烟里。
而山上，林原蹲在深掩体里，听着那没完没了的炮声，眉头紧锁。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云龙：“老李，看来松井石根这个老鬼子这是要跟我们耗了。他打不动正面，就想拿炮火和袭扰，把咱们困死在山上。”
李云龙哈哈笑道：“想耗死咱们？门都没有？！咱们的弹药足够支撑半个月的，粮食也有老赵在晋西北源源不断地运来，根本就不怕消耗！”
接下来的几天，中条山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僵持战。
白天，鬼子的炮弹几乎不停歇，一发接一发地砸向新二旅的阵地，把山头的土都犁了一遍又一遍。
夜里的炮声稍稀，可那些化整为零的袭扰小队却钻了出来，这些鬼子摸哨、烧物资、打冷枪，像一群赶不尽的苍蝇，在阵地外围游荡。
松井石根说到做到，他要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法子，把新二旅的弹药、精力，一点一点地熬干。
可林原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
新二旅的战士白天躲在深挖的掩体里，任凭炮弹在头顶炸成一朵朵火云，只留少量警戒哨盯着山下。
鬼子的炮击看似凶猛，砸中的却大多是空阵地，真正能伤到人的少之又少。
到了夜里，鬼子袭扰小队一摸上来，迎头撞上的，就是新二旅预先设下的雷场和伏击圈。
僵持战持续到第三天，鬼子自己也有些撑不住了。
他们从华中华南千里迢迢调来，补给全靠铁路线一列车一列车地运，炮弹虽然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阵地上拉，可那一发发炮弹，烧的都是真金白银，而且这几天八路军的游击队也在不断袭扰铁路，
松井石根看着每天消耗的弹药清单，眉头越拧越紧。
这场仗再这么耗下去，先撑不住的很可能是他自己。
而中条山上，新二旅却稳如泰山。
弹药足够支撑半个月，粮食有老赵从晋西北一车车地由汽车队翻山送到禹门口南岸，再由船只运过黄河在禹门口装车经运城运到中条山上来。
而这条粮道由于在中条山后面，鬼子那边却是根本截不断的。
所以战士们虽然整日窝在掩体里，却吃得饱、睡得着，精神头还挺不错，李云龙这小子甚至还有闲心带着战士们在掩体里吹牛，林原来前线视察时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的大嗓门：
“老子以前可是大别山出了名的俊后生，上门说亲的媒婆差点没把老子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听到这小子又在自吹自擂，林原不由得满头黑线，但他也懒得理这小子，任由他和战士们吹牛。
这场战斗僵持到第五天，局势悄然起了变化。
鬼子日夜不停的炮击，终于让松井石根自己也吃不消了，因为炮弹的消耗量远超他的预期，照这个打法，再过五六天，炮兵就得哑火。
而那些昼夜袭扰的小队，也损兵折将，折了大半进去，却始终没能给新二旅造成实质性的伤亡。
“司令官，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山本三南终于忍不住开口，“咱们的炮弹撑不了几天了，新二旅那边却没有多大损失，这样下去我们只能暂时撤军……”
“八嘎，闭嘴！”
松井石根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撤兵？拿什么向陆军本部交代？这一仗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打，继续打！我就不信，新二旅林原真是铁打的，耗不死他！”
可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场仗，他恐怕已经拖不起了。
而山上，林原站在反斜面的高处，望着山下那支渐渐显出疲态的鬼子大军，目光深沉。
他转头对李云龙道：“老李，差不多了。松井石根快撑不住了，该轮到咱们出手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老子等你这句话，等了好几天了！”
虽然鬼子有二十多万兵力，但新二旅也并不是没有还手之力，这几天都是在等待时机而已，只要时机成熟便可以展开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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