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七次进攻

空战仍在继续，可结局早已注定。

李长河驾驶着  B-17  轰炸机，稳稳地保持着编队，机腹的机枪手又扫落了一架胆敢冲上来的一式战斗机。

空战进行到二十分钟时，鬼子的战机已经损失了大半，  有的拖着浓烟栽进山谷，有的被追得狼狈逃窜，剩下的十几架，早已没了刚来时那股气势汹汹的劲头，纷纷掉转机头，仓惶朝太原方向逃去。

“想跑，门都没有！”

战斗机一营长黄铁山冷笑一声，在无线电里下令，“战斗机一营立即追击，不要浪费燃油，用最短的时间将所有的鬼子击落！”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十几架P-47  雷电战斗机衔尾追着逃走的鬼子飞机而去，以雷电战斗机远超鬼子战斗机的速度，很快就将逃走的大部分鬼子飞机牢牢咬住。

最终，鬼子华中战区航空兵团倾巢而出的两百多架战机，成功逃回武宿机场的，不足十架。

中条山上空，新二旅的机群排着整齐的编队，盘旋一圈后，开始陆续返航平安机场。

它们的油箱已经见底，弹药也已经全部用完，不过这一趟，它们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了最辉煌的战果，不仅把鬼子的航空兵团彻底打残，还轰炸了地面上的鬼子大部队近半个小时，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山下，松井石根站在前沿高地上，望着天空那片逐渐散去的硝烟，望着那几架拖着黑烟狼狈逃窜的己方战机，久久没有动。他握着望远镜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航空兵团……  两百多架战机……  就这么没了？”

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事实上，新二旅这支飞行团的实力，冈村宁次和筱冢义男在华北航空兵团分部被击败的时候就做过一份详细的报告递交给鬼子陆军本部。

但对冈村宁次和筱冢义男提交上来的报告，鬼子陆军本部看了之后根本就不信，以为是这两个鬼子在夸大其词，是为了掩饰自己指挥不力的借口。

这份报告，松井石根也看过，这时他这才猛然想起，那份被陆军本部嗤之以鼻的报告，此刻正一个字一个字地在他眼前应验。

冈村宁次和筱冢义男在报告里说新二旅有一支装备精良、飞行员个个顶尖的飞行团，说他们的战机性能远超皇军所有机型  ，当时他看完只觉得好笑，和陆军本部那帮人一样，认定这两个废物是在推卸责任，故意夸大敌人的实力。

“假的……  我以为是假的……”

松井石根喃喃着，声音发颤，“原来他们说的全是真的。新二旅，不光有能打仗的步兵，还有这么一支……  这么一支能够碾压我们飞机的飞行团。”

山本三南站在一旁，看着松井石根失魂落魄的模样，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道：“司令官，没了空中掩护，没了炮兵支援，地面部队硬冲，恐怕……”

“我知道。”

松井石根猛地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底那股颓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决绝的狠厉，“可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退路了！”

“继续打！”

松井石根狠狠道：“虽然没有了飞机掩护，但新二旅飞行团的炮弹也绝对不可能多到用不完！我就不信，新二旅区区十万兵力，真能靠一道山岭挡住我二十万大军！传令！全军分三路，东、西、南三面同时发起总攻！”

“这一仗，就算用人命，也要把中条山给我填平，将新二旅彻底消灭！”

命令传下，鬼子阵地上，那些被空袭炸得灰头土脸的步兵，在各级军官的驱赶下，重新集结起来。他们踩过战友烧焦的尸体，跨过还在冒烟的弹坑，端着枪，嗷嗷叫着，向中条山发起了不计代价的冲锋。

不过他们的第一波进攻，就撞上了新二旅布置的雷场和交叉火力，地雷连环引爆，机枪泼出密不透风的弹雨，冲在前面的鬼子成片倒下，尸体从半山腰一路铺到山脚。

可鬼子的士兵也被激发出了凶性，他们嗷嗷叫着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用血肉之躯一寸寸地逼近战壕。

但新二旅的战士也丝毫不怂，在阵地里对着鬼子疯狂扫射，敌我双方很快绞杀在一起，枪声和爆炸声，在中条山上空回荡。

在敌我双方的强大火力下，中条山上的战壕被炸塌了又抢修，抢修了又被炸塌，负责西面阵地的新一团阵地几度易手，又被丁伟组织敢死队用命夺了回来。

这一仗的惨烈程度远超以往，一个机枪手倒下了，旁边的战士立刻扑上去，接过打红了的枪管继续扫射；一个班长牺牲了，排长冲上去顶住，嘶吼着把溃退的战士重新组织起来。

“弟兄们，给我顶住！今天就是死，也得把小鬼子摁在山坡上！”

正面战场上，  杨华胜大声吼道，战斗打到现在，就连他这个团长都亲自跑到前线指挥战斗。

直到三个小时之后，鬼子的第一波进攻才被打退，但鬼子很快又发动了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进攻，而且进攻速度一浪高过一浪，这一场大战从清晨打到日头偏西，又从午后打到暮色四合。

中条山三面，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昼夜不息，血水顺着沟壑往下淌，把山脚的焦土都染成了暗红色，山风卷着硝烟和血腥气，吹过一片狼藉的阵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弹坑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可无论鬼子如何疯狂进攻，中条山的三道防线始终没有被攻破。

最凶险的是鬼子第五波进攻，上千个鬼子一度冲上了正面主阵地，双方在战壕里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李云龙这个副旅长都提着大刀，带着战士和鬼子拼成一团，杀红了眼。

直到赵东林的独立二团从侧翼掩杀过来，才把那股鬼子连人带刀一起碾了下去。

第六波，鬼子调来了上百辆坦克，想靠钢铁撕开口子，但却被新二旅的坦克团硬生生击退。

第七波，也是最后一波。

鬼子在松井石根的严令下，几乎倾尽了全部力量，黑压压一片压上来。

可这一次，他们已经整整打了一天，弹药消耗殆尽，士气早已崩溃。新二旅的战士凭着一股血性，再一次把这道人浪硬生生顶了回去。

冲到半山腰的鬼子，见后面的人越来越少，前面前仆后继的尸体越堆越高，终于崩溃了，掉头连滚带爬地溃退下去。

“顶住了……  又顶住了！”

李云龙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忍不住大笑道：“他娘的，整整七次进攻！这帮小鬼子，七次都没能攻上来！”

中条山，依旧牢牢握在新二旅手中。

山脚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七次进攻，鬼子丢下了近三万具尸体，却始终没能撼动这座山一分一毫。

而松井石根站在高地上，望着那片被鲜血染红、却始终攻不下来的阵地，这个鬼子大将第一次尝到了败北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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