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两条水路的条件
第七个小点上的深痕，让首批出发的时辰又往后压了一日。
姒没有刮掉那道痕。
天亮后，白色骨片被她带回主岩台，压在所有迁路骨片正中。旁边放着两块新磨出的黑石，每块都从中间断开，断口凹凸不齐。
翎落到石台边。
“左边送给羽姐姐，右边送给清首领。请他们午前来确认东南路。”
“只送半块？”
“另一半留下。”姒抬爪翻过黑石，“往后外面送来的路讯，断口合不上，便不能改队伍骨片。”
安低头对了几次。
“这东西临时刻不出来。”
“能刻。”渊的巨爪压住白色幼崽骨片，“刻了也合不上。”
安：（°ー°〃）
首领今日居然比他先想明白。
翎收起两块断石，展翼离开。
安将换物所需的厚皮、硬藤和长骨拖上岩台。
“五张厚皮，十束硬藤，二十根长骨。再多便要动迁路上的藤筐。”
“够了。”姒将鱼骨分成五份，“先换清首领五日鱼获。后面继续送鱼，再从新谷的硬石、兽皮里换。”
渊垂眸看她。
“清也来？”
“东南河道归他管。”
“我去。”
姒的尾尖轻轻搭上他的爪指。
“本来就没想丢下阿渊。”
粗壮尾尖挪到她身后，将她连同半片岩台圈了进去。
姒：（눈_눈）
这条大龙防清首领，比防那条完整爪印还快。
羽先到。
翼面落下，主岩台上的浮灰全被卷向外侧。她看过三排迁路骨片，又低头碰了碰那块被划掉幼崽记号的白骨。
“叫我来守外面？”
“还要借羽姐姐的眼睛。”
“西面火线、五日迁路、东南河口，两日看一遍。发现火势转向，当日传回来。”羽抬起翼尖，“可以。但新谷北侧三处高石台，翼龙要先用。地上的龙不能在那里堆藤筐，也不能把巢筑满。”
“高处可以先停翼。”姒翻正一块翼形骨片，“不能长久占巢。幼崽遇险，高石台也要放它们上去。”
羽看了她一息。
“再加中段石洞，每次巡路留两包鱼脂。”
“成交。”
羽扬起颌面。
羽：（ •̀ᄇ• ́）ﻭ✧
小白龙管食物归管食物，该喂翼龙时倒没小气。
临近日中，清沿东南河道上岸。
深色脊帆还滴着水，两筐新鱼被他推到石台下。安当场掰开鱼腹，鳞下肉质紧实，没有酸味。
清看向姒。
“每日四筐。两筐放红叶坡，两筐送到第五溪口。首批出发后开始送，直到最后一队进谷。”
“你的条件呢？”
“沿河留一条换物水道。”清的前爪按在河形骨片上，“河域送鱼的龙可以进新谷，也能从下游带走厚皮、硬藤和长骨。岸边不能全归迁去的族群。”
羽的翼尖点向一处高石。
“这里也是我选的停翼地。”
“下面是深水弯。”清没有让开骨片，“鱼筐只能在那里靠岸。”
一高一低，落在同一处河湾。
渊的獠牙露出半截。
“换地方。”
“阿渊。”姒按住他的爪指，“先去看河道。”
午后，四条龙到了东南石滩。
清踏进水中，长尾拨开浮灰，露出河底两道颜色不同的石槽。内侧水浅，只漫过姒的爪背。外侧骤然变深，足够棘龙拖着鱼筐通过。
“幼崽取水，会走内侧。”姒道。
“我的龙走外槽。”清指向河岸，“可上岸的位置只有这里。”
羽选中的高石台，正压在深水弯上方。宽阔平整，迎风，下面却只有一条窄坡通往河滩。
羽收起半边翼面。
“鱼筐堆上坡，我落不下来。”
清抬眸。
“翼龙从水面压过，浅水鱼群会散。”
姒捡起两种颜色的石块。
白石沿浅水排开，黑石沿深槽压下。最后一块翼形骨片，被她放上高处石台。
“浅水线给迁队。幼崽喝水，背负龙休息，河域的大龙不能进入。”
清颌面微动，没有反驳。
“深水槽归换物队。”姒继续道，“地上的龙不能垒石堵水，也不能在河口捕你们送来的鱼。”
黑石尽头，她空出一段河滩。
“这里只能卸鱼、换物。筐落地便搬走，不能堆到坡上。”
羽低头看着高石台。
“上面呢？”
“翼龙先落。不能堆食物，不能筑满巢。羽姐姐从西侧迎风落下，避开水面。清首领的鱼队从东侧上岸。”
清的目光落在两排石头上。
“若有龙越过浅水线？”
“第一次退回。第二次停一日换物。第三次，水道关闭。”
“翼龙占了河滩呢？”
“同样。”
羽抬起翼尖，压住翼形骨片。
“公平。”
清也将爪按在黑石旁。
“我答应。”
两条水线并排向前，一条护迁队，一条通鱼筐。高处落翼，低处换物，谁也占不了整片河湾。
安叼着换物骨片跑来，对着鱼筐翻了两遍。
“五日二十筐鱼，换五张厚皮、十束硬藤。长骨要等鱼筐全部送齐再给。”
清看向姒，眼底带了些笑意。
“白月大人连我的鱼都防。”
“阿渊抓回来的猎物，我也会让安数清。”
渊的尾巴横进两龙之间。
“看石板。”
清退开半步。
“河石滑。白月大人若要下水，可以踩我的尾背。”
“她有我的。”
粗壮尾尖立刻贴到姒爪下，鳞甲粗硬，稳稳隔开湿滑石面。
姒仰头看他。
“阿渊再往前半步，清首领只能对着你的尾巴谈了。”
“已经谈完。”
尾尖没有收，反而将小小的白龙托上干燥石面。
姒：（⁄ ⁄•⁄ω⁄•⁄ ⁄）
行吧，大龙今日已经很克制了。
傍晚，三方重新回到主岩台。
翎将条件逐条刻上石板。
“羽首领两日巡查一次，急讯当日送回。高处停翼地由翼龙先用，每次巡路可取两包鱼脂。”
她翻过石板。
“清首领每日送四筐鱼。新谷保留深水换物道，迁队保留浅水取水线。双方越线，照次数停路。”
安把五份换物骨片逐一对齐。
“厚皮、硬藤都够。鱼筐每次绑半块鱼骨，另一半留在落脚地。有人挪筐，骨纹便对不上。”
羽按下翼爪印。
清随后压下三趾爪痕。
姒正要落爪，渊的巨爪先贴到她旁边。两道爪印一大一小，压在石板最下方。
翎刚收好石板，翼下忽然掉出一只湿叶包。
“上游送来的。”
叶片展开，里面裹着一块深黑河石。隔着半日路，石面依旧带着温热。
清俯身闻过，脊帆猛地绷紧。
“取石的地方多深？”
“最深的石沟。”翎道，“那里没有火，水却比午后的浅滩还热。鱼群正在往下游挤。”
姒伸出小爪。
渊先一步按住黑石。片刻后，他的琥珀红眸沉了下去。
羽看向西面。
“火还隔着三道山脊。”
清盯住湿叶间不断渗出的水。
“这块石头没有晒过。”
他的爪尖缓缓压进岩台。
“发热的是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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