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赤色修罗与死地昆仑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白娘子那张素来挂着优雅虚伪笑意的脸庞，彻底崩裂失态。她失声尖叫，身形踉跄暴退，战靴狠狠犁过滚烫沙地，拖出两道深陷的沟壑。往日里掌控全局、视人命如草芥的从容淡然荡然无存，只剩直面未知恐怖的极致慌乱与战栗。
那一道刺破天穹的赤红光柱，根本不是寻常异能冲击波，而是最纯粹、最霸道的毁灭法则具象化。
光柱笼罩的百里区域内，空气被高温灼烧得噼啪爆响，虚空剧烈震颤，连光线都被强行扭曲、弯折，整片天地都透着末日倾覆的窒息感。
“啊——！！”
一名距离最近的白衣猎杀者，连半句完整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喉咙。身躯如同遭遇强酸腐蚀的蜡像，瞬息消融、坍塌、溃散，从头到尾，尸骨无存、灰烬不留，被这片赤色领域彻底从世间抹除。
“散开！全部散开！别扎堆当活靶子！”
白娘子歇斯底里地嘶吼，掌心折扇骤然狂挥，数道凌厉风刃破空而出，带着割裂空气的锐响，直劈施法中心的蝮蛇，妄图强行打断这禁忌形态的催动。
“晚了。”
蝮蛇缓缓抬首，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冰冷的金属摩擦质感，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人形分毫温润。
肩头那枚诡异竖瞳怪眼彻底撕裂皮肉、轰然睁开，密密麻麻的赤红血管如盘根错节的血色藤蔓，爬满他半张脸颊，顺着肌理蔓延至眼角眉梢。原本漆黑温润的瞳孔彻底异化，化作冰冷狭长的兽类竖瞳，眼底翻涌着暴虐嗜血的凶光，视众生为蝼蚁，看万物为刍狗。
他随手轻抬臂膀，那柄伴他浴血多年、斩敌无数的精锐长刀，竟在周身恐怖高温下迅速泛红、软化、扭曲。可他浑然不觉，丝毫不在意贴身兵器的损毁。
“轰！”
一轮肉眼可见的赤色狂暴气浪，以他为核心轰然炸开，席卷四野！
白娘子倾力打出的凌厉风刃，在这股毁灭洪流面前不堪一击，瞬息被绞碎成漫天碎风。狂暴余威顺势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狠狠掀飞，宛若断线风筝般重重砸落沙丘深处，胸腔剧痛翻涌，一口滚烫鲜血喷洒而出。
“怎么可能……这般规格的墟能反噬……”她死死按住剧痛的胸口，五脏六腑仿佛尽数错位，眼底只剩彻骨骇然与难以置信。
“杀。”
蝮蛇单吐一字，冷冽无情，不带半分人味。
他动了。
并非奔跑疾驰，而是极致瞬移。
一步踏落，脚下坚硬沙地轰然崩裂、黄沙翻涌。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然定格在一名白衣猎杀者身前咫尺。
那名猎杀者心神俱裂，本能抬手举起精制银色长刀格挡。可在蝮蛇缠绕赤色烈焰的铁拳面前，这柄足以劈碎精钢的战刀，脆弱得如同酥脆饼干。
“咔嚓！”
脆响刺耳，长刀寸寸崩断。
紧随其后的一拳，霸道绝伦、毫无花哨。
猎杀者的上半身瞬间炸裂，漫天血雾混着碎骨飞溅，消融在赤色气焰之中。
这早已不是势均力敌的厮杀，是赤裸裸的、碾压式的单方面屠杀。
哪怕神智被狂暴力量搅得混乱迷离，蝮蛇心底仅存的清明仍在疯狂预警。他死死压制着失控的杀意，避免自己戾气暴走，误伤身边仅存的同伴。
“林萧！影爷！立刻退后！远离战场！”
“收到！这煞神现在比任何怪物都恐怖！”
林萧反应极致迅捷，一把拽住正要上前补刀的影爷，借着漫天沙尘的掩护，两人身形急退，连滚带爬撤向侧翼戈壁深处，避开这片必死修罗场。
“拦住他！重装装甲车！全力开火！给我轰死他！”
白娘子狼狈从沙丘废墟中爬起，发丝散乱、满身血污，已然状若疯癫。
远处的黑色重装装甲车炮塔急速旋转，冰冷炮口锁定赤色身影，轰然喷吐致命火舌。
“咚！咚！咚！”
大口径***裹挟着死亡啸叫，精准砸落在蝮蛇脚下。连环爆炸轰然响起，冲天火光与漫天黄沙瞬间吞噬那道伫立的赤色身影。
烟尘滚滚，遮蔽视野。
白娘子粗重喘息，死死盯着烟尘中心，眼底藏着一丝侥幸：“死了吗？”
狂风扫尽硝烟，一切尘埃落定。
焦黑狰狞的弹坑正中央，蝮蛇依旧稳稳伫立。
周身衣衫早已在爆炸高温中化为飞灰，赤裸的上半身布满灼烧焦痕、伤痕累累。但那些深可见骨的创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结痂、愈合，生机悍然复苏。肩头的诡异怪眼轻轻眨动，眼底满是被惊扰的不悦与凛冽杀意。
他缓缓抬首，目光穿透数百米风沙，死死锁定那辆钢铁巨兽，杀意凝实如刃。
“吵死了。”
淡漠三字落下，他虚空抬手，骤然一握。
“嗡——”
装甲车周遭的空间瞬间剧烈收缩、塌陷，无形的恐怖巨力骤然锁紧。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辆重达数十吨、坚不可摧的重装装甲车，如同被徒手攥住的易拉罐，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挤压爆响。
“嘭！”
钢铁车身瞬间被强行压扁、折叠、崩碎，轰然炸成一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无数滚烫零件四散飞溅、坠落满地。
全场死寂。
剩余几名白衣猎杀者紧握战刀的手掌疯狂颤抖。他们皆是经过顶级改造的人造死士，体内并无恐惧感知模块，可此刻，源自生物本源的极致战栗席卷全身，让他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跑……快跑！”
不知是谁率先崩溃嘶吼，这群原本悍不畏死、视死如归的顶级死士，彻底溃散，转身亡命逃窜。
“现在想走？一个都别想活。”
蝮蛇唇角狰狞上扬，露出一口浸染鲜血的锋利獠牙，戾气滔天。
脚下沙地轰然炸裂，黄沙漫天飞舞。他身形化作一道赤色闪电，瞬息冲入逃窜的人群之中。
无华丽刀招，无多余动作，每一次身形闪烁，都伴随着一场血腥落幕、肢体纷飞。
短短十息之间，尘埃落定。
除了被影爷提前用强效麻醉针放倒、拖至远处留作后手的白娘子，其余十二名顶级白衣猎杀者，全员覆灭、无一活口。
戈壁旷野之上，凛冽风沙依旧呼啸不休，可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沉沉萦绕不散，浸透整片大地。
蝮蛇伫立在尸山血海中央，身躯剧烈震颤、摇摇欲坠。
肩头的诡异怪眼缓缓闭合敛去异光，那股毁天灭地的禁忌墟力如潮水般飞速褪去、消散。
“呃……”
他一声闷哼，双腿脱力，骤然双膝跪地，重重砸在冰冷沙地上。
暴走力量褪去的瞬间，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吞噬全身经脉血肉。这是强行透支生命力、压榨墟能本源的惨烈代价。他整条右臂彻底报废，皮肉焦黑碳化、肌肉干瘪萎缩，如同被烈火灼烧殆尽的枯木，彻底失去了知觉。
“蝮蛇！”
影爷与林萧立刻从掩体后冲出，快步奔至他身前。
林萧看清他残破不堪的右臂，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凝重：“你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就保不住。”蝮蛇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全身衣衫，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却依旧强撑着咧嘴逞强，笑意洒脱又苍凉，“大不了换一副机械义肢，以后打架还能自带电锯火力，不亏。”
“别贫嘴了，先止血保命！”
林萧不敢耽搁，手忙脚乱掏出急救喷雾与敷料，对着狰狞创口疯狂处理，压制不断蔓延的伤势。
影爷则移步至昏迷的白娘子身侧，迅速搜出她随身携带的加密通讯器，徒手捏碎杜绝追踪，眸光冷冽扫过此人：“留她一命，后续还有利用价值。”
“车彻底没了。”
蝮蛇靠在林萧肩头，望着远处熊熊燃烧的越野车残骸，苦笑着摇头，“昆仑山还有一千多公里路程，难不成咱们要徒步横穿戈壁？”
“不用走路。”
影爷抬手指向远方风沙弥漫的天际。
朦胧风沙之中，数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吉普车正疾驰而来，车身迷彩涂装隐约可见，悬挂的制式军牌格外醒目。显然，方才惊天动地的爆炸厮杀，已然惊动了此地的边防巡逻势力，亦或是潜藏在暗处的第三方人马。
“管他来路是谁，抢车赶路。”
影爷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指尖摸出腰间最后一枚震撼弹，语气决绝，“这条路本就血染而成，不差再多几分杀伐。”
……
三日之后，昆仑山脉边境。
海拔五千米雪域荒原。
空气稀薄凛冽，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碎冰，刺得肺腑生疼。狂风暴雪卷着细密冰粒，狠狠抽打在肌肤之上，刺骨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三辆满目斑驳、伤痕累累的吉普车，静静停靠在悬崖边缘。前方是亘古不化的皑皑雪原，是人迹罕至、凶险莫测的无人禁区，更是连现代卫星地图都无法精准勘探的绝地——昆仑0号基站。
“到地方了。”
影爷熄灭引擎，纵身跳下车，紧了紧身上厚重的羊皮袄，抵御漫天风雪的侵袭。
蝮蛇裹着臃肿的军大衣，残破右臂牢牢吊在胸前，面色蜡黄虚弱，可眼底眸光却异常明亮锐利。他深吸一口凛冽寒风，忍不住低咳两声：“咳咳……这鬼地方也太冷了，简直不讲道理。”
林萧架起***，伏于车顶，透过瞄准镜凝神眺望前方雪原，神色愈发凝重：“前方磁场紊乱剧烈，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失效。而且……我闻到了一股很诡异的气息。”
“什么气息？尸气？”蝮蛇挑眉问道。
“不是。”林萧缓缓放下枪械，嗓音低沉凝重，“是属于旧时代的，尘封万年的死寂气息。”
漫天风雪深处，一座庞大无比的黑色建筑轮廓，隐隐从千年冰川之下显露端倪。它形制古朴诡异，完全迥异于现代建筑风格，静静蛰伏在雪原禁地，宛若一座埋葬万古秘密、沉默无言的钢铁巨墓。
此地，便是昆仑0号基站。
亦是世间传闻中，埋葬上古诸神、封存终极禁忌的绝地深渊。
“走了。”
影爷背起行囊，率先迈步踏入茫茫风雪，背影坚定决绝。
“不管底下藏着什么牛鬼蛇神、万古禁忌，既然我们来了，就势必掀翻此地，搅得天翻地覆！”
蝮蛇咧嘴一笑，单手抽出腰间短刀，咬在齿间，大步紧随其后。
“走！去会会这帮装神弄鬼的东西！”
呼啸风雪漫天席卷，瞬间吞没三道前行的身影。
而在那座深埋冰川的黑色巨型建筑最深处，一双双沉寂沉睡半个世纪的幽暗眼眸，似是感知到了久违的生人气息，正于无边黑暗之中，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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