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只有这张脸？
“便就只有这张脸，没有其他？”
他压低了声音，透着隐隐的威压，又带着窒人的刻意魅惑。
尤姝姝嘴角微动，对视间，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除了相貌，将军还有什么其他值得我留恋的？”
方岷川并不被尤姝姝的语气带着走。
低头微微思索片刻后，才一本正经道：“权势，地位，才干，智慧……”
尤姝姝轻笑着打断了他。
“我自己就有的东西，自然不会留恋你的。至于权势和地位嘛……”尤姝姝下巴微扬，“我不感兴趣。”
方岷川淡笑不语，只是眼神像是黏在了尤姝姝身上，一错不错。
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尤姝姝在退开与不退开之间犹豫，直到耳边的刀剑相接声渐渐大了，尤姝姝借机侧头去看，才终于顺势抽身而出。
紫娟和青书在远一些的地方遥遥看着，表情已经绷不住了，紫娟更是激动地掐紧了青书的手。
小姐她……
“我大概更像你的母亲，比起京城里那些浮华的东西，我可能会更爱山里的一座寂静却美好的院子。”
方岷川微怔。
比起寻常女子，尤姝姝的眼神向来是有更多的赤诚和狡黠，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柔软和深意。
这样陌生的深意，竟然出奇地让他升腾不起丝毫的警惕，只觉得有股陌生的柔软也升腾而起。
“你屡屡刻意刺激我，不就是为了我能振作起来，继续去谋求功名地位？”
“自然不是。”尤姝姝没有什么犹豫。
“我激励你，是看不得你妄自菲薄，看不得你溺于泥底、自甘堕落。却没想到……方将军这么容易爬起来，野心还依旧如此勃勃。”
话里的嘲讽之意明显。
“对我来说，这甚至还算不上完全振作。”
他深邃的眸子凝着尤姝姝，声音清浅。
“接下来，关于这一点，恐怕只能尤二小姐克服一下了。”
他笑着，温和沉着。
“与我成婚后，你得习惯。”
“若我不习惯呢？方将军可有本事，能让这桩婚事烟消云散？”
尤姝姝眼神清亮，让人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试探。
对视间，方岷川难得犹疑了片刻。
“我以为，我也是你最适合的成婚对象。”
“何出此言？”
“你对我这个人，不失兴趣。你对我的地位和权势虽然不喜，但对你也大有助益。有什么理由，让你弃我选他人呢？”
这样听着，怎么像是在推销自己？
尤姝姝垂眸间，偷偷笑了。
该怎么跟他说，她是看中了他的钱财出身，还有断了的腿？自然，也少不了那张脸的好处。
至于其他……对她来说，谈之，还为时尚早。
“我心里有数，方将军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
尤姝姝看着他，眼神复杂狡黠，言语模棱两可。
有那么一瞬间，方岷川真的摸不清尤姝姝心底的想法。
“姝姝……”他还想说些什么。
正在此时，山坡下的厮杀声渐轻。
“处理完这里，可还要……”
尤姝姝突然睁大了双眼。
“快看！”
在她指向的那个方向，方岷川已经飞快地转头过去，正在沉着地注视着了。
远处的山林，也就在清苑不远处的山林中，突然升腾起一股浓烟。浓烟顺着一个连贯的弧线，几乎是烧成了一道防线。
“那里离你母亲的清苑不远，是不是出事了？”尤姝姝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方岷川却依然十分沉着。
“放心。不如我们先来说说方才没说完的……”
尤姝姝拧眉打断他：“又是你的安排？”
方岷川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无奈一笑，想了想，还是作罢，视线再次回到那处火雾上，声音清冷：“不过都是些见不得人的蝼蚁，烧干净就好了。”
“那可是山林深处，若大火是人为的，越烧越旺起来，需要极为小心地控制火势，你切莫掉以轻心！”尤姝姝皱眉。
“那里是山林，并没有人，不控制又如何？”方岷川回过头看向尤姝姝，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不太真切。
“你方才说，那附近有农户。既有农户，就会有农田。你们的争斗，不该牵连他们的生计。”
尤姝姝的声音发着寒，明显不赞成方岷川随意面对大火的态度。
方岷川微怔后，看着尤姝姝的眼神有些发亮。
他的双手突然放到了两边扶手上，随即一用力，薄筋耸起，有一瞬间，尤姝姝觉得他要站起来了，甚至差点要伸出手去扶。
可惜，一切好像只是尤姝姝的错觉。
方岷川只是利用手的力量，挪了个上半身的姿势，想必是骨头有些僵硬了。
尤姝姝收回不经意朝前稍稍伸出的手，欲盖弥彰地将视线挪向别处。
方才那一瞬，心头涌起的猛烈激动，所谓何来……幸好只是那几瞬。
手心微微发汗，被尤姝姝暗自压下。
方岷川没有留意到尤姝姝的异样。
他挪了挪身子后道：“放心，我说了，从不伤害无辜。我说话，向来是算数的。”
尤姝姝拧起眉头，没有反驳。
她继续看向那边起火的方向，隐约可见火势并没有一通胡乱的蔓延，而是一直控制在固定的范围和大小之中。
像是有人刻意将起火的地方隔离起来了。
有农户，有农田，有深山，自然就会有水流。
方岷川说的大概是真的。
尤姝姝转过身，斗篷顺着风俏皮得一扬，又缓缓落下。
“你还准备这么看多久的戏？”
她指向山坡下。
“该杀的，已经杀得差不多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方岷川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自然是他的人都好好站着，除了些许小伤，都无大碍。
而尾随尤姝姝而来的那队人，全部倒地不起，生死难辨。
“方将军手下的人，果然不容小觑。”
方岷川没有因尤姝姝的夸赞，而露出得意的神情。
“踩在人命和鲜血上的胜利，总是荣耀的，也是沉重的。”他淡声道。
方岷川应该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亦或者是他曾在真正的战场上，看到过更残酷刺眼的景象。
沙场厮杀，比之今日，无法相提并论。
手并齐嘴边，一声哨声响起。
“收拾干净，别留后患。”
声音因刻意发声而洪亮，足以让下面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
“是！”众人应了。
尤姝姝避开了视线，在栏杆处坐下。
“你还有什么计划，若与我相干的，现在是否可以都告知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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