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真实的世界

"喂，老许啊，你这可真够准时的，我刚回来你电话就来了，我有那么重要吗？次次都联系我，我又不是你们正式员工。"陈渊刚从副本回到现实，许国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以为我愿意找你啊，前两次是基本培训，这一次是你真的又给这个圈子一个不小的震撼。"许国安在电话那头有些激动地说道。

"不就是一件无视规则的羊角嘛，这东西对你们来说很稀罕吗？"

"我们确实是有，但是没你想的这么多，而且类似于这种东西都是涉及到规则怪谈底层运行逻辑，你说重不重要。还有，有些其他事儿不方便在电话里面说，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明天上午来这个地址就行。"说完许国安便挂断了电话。

其实正好，他也想去问问许国安关于他父母的情况。

从第一个副本结束后，他就怀疑自己关于父母的记忆是不是真实的。这次他得去找许国安把他父母的资料查清楚。

他看了一眼许国安发来的地址，放下手机，试图调用他在契约螺旋里面获得的力量。可是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人在被挤压，挤压的同时又在被撕扯，最开始是皮肤最薄弱的地方，就像被人从外部用蛮力拉扯皲裂开来。疼痛一下就打断了陈渊的意识。然后一切都停止了。

"叮~叮~叮~"陈渊拿起电话。

"喂，陈渊，忘了和你说了，你不要在现实层面试图使用异能，你会被碾碎的。"许国安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

"额，你说晚了，我已经感受到了。"

"……………"

"还好你的阶段比较低，不然你在千分之一秒人就没了，行了，你别再作死了。"

那一夜陈渊没怎么睡着。身上的挤压感虽然退了，但皮肤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动——他不敢再试，闭着眼睛数羊数到天蒙蒙亮。

次日上午，陈渊按照许国安给他发的地址，打车愣是找了一个多小时，才在郊区的一个偏远位置找到。

起初他还以为找错了。

因为按照地址他找到的地方就是一个非常破旧的板砖房，他一度怀疑许国安在耍他。

直到许国安告诉他没找错地方，他才犹犹豫豫地走了进去。

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的瞬间，类似于3D扫描的仪器就开始工作，射线从头顶扫到脚。

"身份确认，陈渊，三级外包，获得特殊权限，准许通过。"一道女性的机械音从头顶传来。

机械音刚落，地板升起一个电梯似的隔间。

陈渊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隔间内部，没有任何按钮，只有一块屏幕显示你所处的层数。

隔间门关闭。

陈渊感受到它正在缓缓下降。

0，-1，-2，………………

等了好好半天，直到屏幕上的数字显示-99，才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许国安和唐倩站在门口。

"你还说不是外包，我都听见了！"陈渊一看见许国安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你怎么骗我的！说不是外包！不是外包！"

许国安没说话，尴尬地轻咳了两声。

"好了，这次叫你来，是有几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说，先去我的办公室。"

陈渊这才看清楚整个地下堡垒的真实模样。

电梯门外的走廊宽得能并排开两辆卡车。

天花板高悬着冷白工业灯管，照得水泥地面泛出一层灰蓝光泽。

走廊两侧全是玻璃隔间，显示屏亮着不同的光——有的跑着地图，有的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曲线，有的切着监控画面，镜头里是些他从未见过的建筑内部。

走廊两端望不到头，每隔二十步挂一面铭牌——「档案室」「装备调配」「副本监控」「应急指挥」——门半掩着，里面的人穿着统一深灰制服快步穿行，没一个抬头。

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味，大功率电器长时间运转之后留下的。

天花板嵌着细密的管道，粗细不一，往看不见的远处延伸。管道每隔一段嵌一个压力表，指针在微不可察地颤。

整座地堡有一种奇怪的沉默——不是没人，是所有人都在忙。只剩键盘的敲击声、打印机吐纸的声音、和某种大型机器在深处运转的低频嗡鸣。

"惊呆了吧，这还只是我们市的分部，全国每个重点市都有，京市的那更是大的离谱。"许国安看见陈渊一脸痴呆的表情有些得意地说道。

陈渊跟着许国安还有唐倩穿过长长的通道，终于到了办公室。

"这次叫你过来有几件事儿跟你说。"

"第一件事儿，你成为登阶者的事儿，温璃都告诉我了。现在我们要确定你是哪种类型的。"

"第二件事儿，希望你成为我们的正式成员，并且加入探索部。薪资福利待遇加倍，权限提升。"

"第三件事儿，上回的事我们查清楚了，等下会给你完整的资料。"

"什么事儿？"陈渊的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问道。

"还记得你的第一个副本吗？安宁院。当时我听完之后让唐倩去查，没告诉你查什么。"

许国安递给陈渊一份文件。

陈渊看着文件里面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你是说，这里面的事儿其实是真的？"陈渊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许国安。

"是的，规则怪谈不是你以为的凭空捏造的、虚假的。而是现实中某个地方某个时期发生过的事情，会在规则怪谈里面重新上演一遍。"许国安有些凝重地回答道。

"经过我们多年的探查，规则怪谈大致分为两类：源生型，就比如你这次参加的契约螺旋。还有衍生型，类似于你前两次参加的。"

陈渊皱起眉："你的意思是……安宁院不是凭空编出来的？"

许国安点了点头："不是。那家医院的每一件事，都真的发生过。"

听到这些，陈渊的脑中一下子涌现那些痴傻的病人，那些被虐杀的受害者，徐静，王姐，郑灵华……她们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她们都真实地经历过那些惨痛的事件。

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过了很久，陈渊开口问道。

"在你成为登阶者之后，你的权限够了，而且了解副本类型能提高你通过的概率。"许国安停顿了一下，"那些人也许在很久之后就没有人会记得，但是我们会记得他们。"

"那家医院呢？"

"前些年一场大火之后都变成废墟了，主要负责人都进去了，我们去查了之后，他们这辈子出不来了。"

听到这些陈渊的心情没有变好。他想起徐静在走廊尽头回头的那一眼，想起王姐在洗衣房递过来的那双胶鞋，想起郑灵华在墙根刻下的那几行蓝字——她们都真实地活过，也都真实地疼过。而他能做的，只是记得。

陈渊用手摸了摸胸前的守护之心。"我会带你看遍世界的。"他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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