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炼狱的算式

第九轮。温璃花半枚买安全，陈渊和林雪盲选。全安全。四十四枚半。

第十轮。陈渊买安全，温璃和林雪盲选。全安全。五十枚。

陈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灰纹叠了十几层，已经看不出第一层的边缘。他抬头，看见陆川的背影。陆川在第十轮报格之后步子踩得很稳，稳得像一个觉得自己已经赢了的人。严柯在笑，那个弧度不是计算了——是某种介于得意和等不及之间的东西。他的手腕上灰纹积得比陆川还厚。

第十一轮。林雪买安全，陈渊和温璃盲选。全安全。五十五枚半。

第十二轮。三十二格可用。气穴率百分之十五点六。三人全盲选。

揭晓。林雪脚下再次亮起暗红色。

"踩中气穴。三人组——扣除三枚印记。"五十二枚半。

林雪从格子上退回来。这一次她先开口："运气。"

"运气。"温璃回答。她推了一下眼镜，但陈渊看见她推眼镜的手指滑过镜架的时候顿了不到半秒。

第十三轮。二十八格可用。气穴率百分之十七点九。陈渊和温璃买安全，林雪盲选。全安全。五十七枚半。

第十四轮。二十二格可用。棋盘上铺满了灰光，剩下那几块空白像是几个还没盖盖子的陷阱。

温璃在报格前蹲了下来。她从下往上看那些空格——因为从下面看，灰光会在视线里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墙，每一个空格的形状都不一样。她看了将近两分钟。

"全盲选。这一轮全盲选。"

"你不是说概率已经——"

"这是最后一轮可以靠盲选赚钱的窗口。"温璃站起来，"下一轮气穴率百分之三十一，之后百分之五十。全买安全。但这轮必须赌。五十七枚半对三个人——不够。"

陈渊走左，林雪走右，温璃走中。揭晓。三格同时亮起——不是暗红。六道干净的光从棋盘中心跃起，飞入三人组头顶。六十三枚半。林雪笑了——不是那种刚踩完雷带着眼眶红的笑，是真的笑。

仅剩十六格。五处气穴藏在其中。

温璃转过身。她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轻。"还剩两轮。气穴率百分之三十一和百分之五十。我们全买安全，锁死三个格子。他们只能在剩下的格子里踩。"

"每轮至少一个人踩中。"陈渊说。

"不是概率——是算术。我们锁三格，他们三人选三格。剩下七格里面藏着至少三处气穴。每一轮他们都有人踩中。"

第十五轮。三道灰光从三人掌心飞出，锁死三个相邻空白格。六十三枚半变成六十二枚。

陆川走到棋盘前面，眼神在最后的空白格上跳了两下，像一只被驱赶到角落里的动物在找出口。他报了一个数。严柯没有犹豫。周远沉默了很久，掏出揉皱的烟叼在嘴里，没点，放回口袋，报了一个数。

"揭晓。"陆川脚下亮起暗红。"踩中气穴，扣一枚。"严柯脚下也亮了——暗红。"扣一枚。"周远安全。

陈渊看着严柯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三个人踩中两个。棋盘上只剩十格。百分之五十。

第十六轮。温璃转头看着三个人——三人的印记全在往下跌。

"三人全买安全。锁死。"

三道灰光再次飞出。六十二枚变成六十枚半。四格空白。三人各选一格，第四格自动锁死。

陆川先报。严柯后报。周远最后报——他把那根烟竖在了棋盘边缘，滤嘴朝下，烟头朝上，像一根还没点燃的香。

"揭晓。"陆川脚下亮起暗红，他闭上了眼睛。严柯的格子无声——干净的光，奖一枚。他看了一眼陆川，没有说话。周远的格子无声——奖一枚。

棋盘上再无空白。游戏终止。

契的声音贯穿庭院。四根石柱上的符文亮到极点。

"三人组：六十枚又二分之一。人均二十枚又六分之一。陆川：十四枚。严柯：十五枚。周远：十三枚。总计一百零二枚又二分之一。六人。平均数——十七枚又十二分之一。"

"低于平均数者——陆川、严柯、周远。出局。"

严柯的手已经伸进怀里。分影石。灰褐色的表面在符文光芒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他将石头抵在眉心。

"分影——"一道模糊的人形从他肩膀上剥离。

契的声音打断了一切："契约棋盘，不容代受。分影无效。"

人形碎裂。噼里啪啦在庭院里炸开，碎片还没落到棋盘上就化成了灰。严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不是恐惧，是愤怒。他算到了棋盘上所有的概率，没算到契的规则会扩张到他死的方式。他的身体被裂隙吞没。

陆川没有挣扎。当裂隙从他脚下裂开的时候，他转过头看着周远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是那个字。没有声音。但周远看见了。

周远是最后一个。他在被扯入黑暗的最后一秒，把手套摘了下来，目光看向远方。他也消失了。

三道裂隙闭合后留下的三道细纹。还有三个人。

风穿过联排房的檐角。

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里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停顿。不是冰冷，不是程式，是某种接近于好奇的东西。

“恭喜各位顺利获得进入下一层的资格。”


　　(https://www.lewenn.com/lw65404/3030789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