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中标

第一张。他看了看，放在石桌上——正面朝下。

第二张。也看了看，放在旁边。

第三张。

第四张。

四张纸一字排开，都朝下。

"这真是我最喜欢的部分。"契说。

他把第一张翻过来。

羊皮纸上写着一个数字：1。

温璃推了一下眼镜。她出的。

"一个印记。"契把纸翻回去。"第一组出价——一枚。"

他把第二张翻过来。

2。

陆河的字。数字二的起笔犹豫了一下，但收笔很稳。

"两枚。第二组——中标候选。"

第三张翻过来。

契看了一会儿，笑了笑。

纸上写着：3。

陈渊出的。

林雪扭头看陈渊。陈渊的表情没有变化。

"第三组——三枚。"

第四张。

契把纸翻过来，看了很久。然后把纸平放在桌上，推到所有人看得见的位置。

纸上写着：1。

严柯盯着那个数字，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

不是宋时与写的。严柯自己写的，他抓笔的时候反复了三次，最后一次落下去写了一个一字。

他以为宋时与会写一个高的。他以为宋时与这种人一定会保命。

那个四是他替宋时与算好的，他算准了宋时与会出四，所以他出一就够了。

保险是宋时与的，走廊里要死的人是宋时与。

但现在宋时与拿过去看了一眼的那个数字，也是个一。

宋时与的脸还是那副表情——像在算一到十。但他的手从纸上收回来的时候慢了一拍。

"四组，出价：一枚，两枚，三枚，一枚。"契把四张纸摞在一起。

他的声调比刚才高了半个音——不是在生气，是像看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出价最高的——三枚的组，两枚的组。"

契把四张纸摊开。

"三枚。"他看向陈渊和林雪。

"两枚。"看向陆河和陆川。

"你们两组，保险生效。"

他指尖点了点剩下两张。

"两枚一。同价。你们自己说的——同价不给。"

周远没什么反应。温璃推了一下眼镜，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契最后看向宋时与和严柯。嘴角那道纹路不是在忍笑——这次是真的在笑。

"你们。同价。不给。"

契顿了顿。他把两张写着一的羊皮纸并排摆在一起——一张是温璃的字，工整，横平竖直。一张是严柯的字，一的尾巴拖出去了一截，像是写到一半想改。

"你们两个——"契看着宋时与和严柯，"一个以为对方会保命。一个也以为对方会保命。结果两个人都没保。"

他把两张纸翻过来，盖住。

"第二轮了。第一次看到同组内讧内讧到保险都不要了的。"

宋时与没有说话。严柯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的呼吸隔着两米，各自在各自的胸腔里压着。

"现在，选走廊。"

契把四根铜签从石桌上拔起来，一根一根插回袖子。铜签顶部的珠子还在转。

"按组队印记总和高低。最高先选。"

"周远、温璃，十五枚。陆河、陆川，十五枚。陈渊、林雪，十五枚。"契看了三人一眼。"三组印记总和相同——个人印记最高者先选。都是九枚和六枚。一样——也是三组一样。"

他从袖子里摸出三枚铜币，在掌心里晃了晃。

"抽签。"

三枚铜币抛向空中。正面、正面、反面。

"周远温璃正面先选。陆河陆川正面——你们俩商量。陈渊林雪反面的最后。"

契把四根铜签重新摆在桌上，从左到右排开。珠子颜色从淡白到近黑，层层递深。

温璃上前拿了第一根。淡白的珠子。

陆河上前拿了第二根。浅灰的珠子。陆川跟着他往对应的走廊口走了几步，没回头。

陈渊走到石桌前，拿了第三根。深灰的珠子。

林雪跟在他身后。她的手还在抖，但她没后退。

最后一根留在桌上。

近黑的珠子在铜签顶部缓慢旋转，里面的光暗得几乎看不见，只在旋转到某个角度时闪一下。

第四条走廊。

宋时与走上去拿了。他看了一眼严柯。

严柯站在原地没动。

"走。"

宋时与先迈步。严柯隔了两个呼吸，跟了上去。

四根铜签被取下之后，大厅的四壁各裂开一道口子。不是门，是墙纸从中间撕开，露出后面的通道。宽只够一个人走，高度刚好不会撞头。通道深处没有光。

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保险已经套在你们身上了。进走廊之后，每碰到一道裂隙，保险层数减一。保险用完，扣印记。"

"通道里面的裂隙不是全部看得见的。"

"祝你们——"契顿了顿，"玩得开心。"

四条走廊同时亮起一层极淡的光膜。像门框的薄膜，但更厚，泛着灰。

陈渊握了一下怀里裂光粉的铝管，对林雪说了一句。

"跟紧我。"

他先走进了通道。

林雪的脚步声在身后响了一下。通道口的薄膜在他们身后合拢。

四条走廊同时吞掉了八个人。

契坐回王座。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停了。

"几千轮了。第一次看到同组两人都出一——都想让对方去死。"

他笑了笑。不是对任何人笑。

"走廊会替他们做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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