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回答错误
姓名--性别--年龄--行为记录
周远--男--48--——
林雪--女--19--——
严柯--男--38——
宋时与-男-26——
陆川--男--24——
陆河--男--24——
温璃--女--41——
陈渊--男--28——
“给大家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契’”山羊怪物的声音把所有人的视线拉了回来。
“好了，为了让大家认清楚谁是谁，也为了让大家后面的游戏热热身，我们先来做一个餐前小游戏。”契站起来，用手扯了扯身上的礼服。
“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不许说谎’，看名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吧。那就是我会问你们每个人问题，你们必须如实回答不许说谎。否则会有惩罚哦。”契下王座的台阶，走到石桌面前用顽劣的语气对所有人说道。
大厅的气氛在契说完的一瞬间就凝固了起来，没有人知道那所谓的惩罚是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事儿。
众人抬头看向契，他比坐在王座上的时候显得更高，站起来才发现那双弯曲的羊腿几乎和成年男人的腰一样粗。他走到石桌前，没有停在任何一个人面前，而是绕着桌子慢慢踱了半圈，目光从八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最后他在那个跛脚男人的身后停住了。
"从你开始吧。"
周远没有回头。契绕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让周远不得不微微仰起脸——他右眼下面的皮肤抽了一下，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表情。
"周远。"契念出他的名字，像在品味一个老熟人的名字，"你上一次规则怪谈，活下来了。"
不是问句。周远的喉结动了一下。
"同队的人没有。你跑的时候回头了吗——在门关上之前。"
大厅里没有人出声。看上去像大学生的姑娘的手指在桌沿上蜷了一下。
周远沉默了三秒。
"回了。"
石板上的"行为记录"列，周远那一行，原本的空白处浮现出两个灰白色的小字：如实。
契没有评价。已经走向了下一个人。
像大学生的姑娘看见契朝自己走过来，肩膀往里缩了半寸。契在她椅子后面停下，没有绕到正面——她就只能感觉到一团巨大的影子从背后盖下来。
"林雪。"她的名字从那张羊嘴里吐出来，声音却意外地轻，"你怕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不是死，"契替她否掉了最明显的答案，"你怕的是什么。"
"怕……"她的声音很细，像一根马上就要断掉的线，"怕没人记得我。"
说完才掉眼泪。她用手背去擦，但没擦干净，泪痕挂在脸颊上，在吊灯底下亮晶晶的一条。
石板上，林雪那一行浮出两个字：如实。
戴银丝边眼镜，看上去温和中年女人隔着桌子看了林雪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不到两秒，然后移开了。
契走到穿着精致的男人面前。
严柯没有躲。他甚至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推了一点，好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精致的外套袖口露出一截手腕，表带是深棕色的皮子，金属扣上有一个不显眼的标志——在副本里还穿成这样，要么是不在乎，要么是太在乎。
"严柯。"契侧了一下头，角的角度跟着变了，"你卖过的东西里，最便宜的是什么。"
严柯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好笑——是被戳到某个点之后，用来争取半秒时间的那种笑。
"不是价格最低的，"契补充道，语气像是在帮他理清思路，"是让你赚最少的东西。是什么。"
严柯不笑了。
"一条命。只拿到情报。情报不值钱。"
石板上，严柯那一行浮出两个字：如实。
坐他旁边的看着和陈渊差不多年级的男子没有看严柯。但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发白。
契停在宋时与身后。宋时与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进来以后也没和任何人对视过。
"宋时与。"契的声音压得比其他人都低，"你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不是你是谁。是你做过什么。"
宋时与没有抬头。杯子里的水纹在晃。
"你现在心里出现的那件事。是什么。"
他第一次开口。声音干涩，不像二十六岁，像更老。
"上一个副本我拿了别人的东西，他不知道，他后来死了。不是因为被我拿了东西才死的。但是我拿了。"
说完嘴唇还在动，无声地重复了最后一句。
石板上，宋时与那一行浮出两个字：如实。
林雪手里的餐巾被她攥成了一团。周远低着头，在看自己面前的盘子。
契走到陆川和陆河中间。左右各看了一眼。先看左边的陆川——左眉上有一道旧疤。
"陆川。"
陆川没有动。但陆河的呼吸变了——更浅了。
"你们中只有一个能活着出去。"契的这句话说得很快，不像问问题，像扔一把刀到两个人中间，"你让他——还是让给自己。"
陆川看了一眼陆河。陆河没有看他。陆川转回来。
"让给他。"
契转向陆河。
"你信吗。"
陆河停了很久。久到大厅里的空气都不流动了。
"信。"
石板上的字跳了两下。陆川和陆河底下同时出现：如实。
契没有评价。但他转身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从鼻子里出来的气息。不是冷笑。更像是——"和上次一样"。
契停在戴银丝边眼镜，看上去温和中年女人面前。
温璃从头到尾都在看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恐惧，不是回避。是评估。像一个看惯了这种事的人在核对清单。
契回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样。短了半拍。
"温璃。"
她把银丝边眼镜往上推了一下。这个动作很轻，像做了几千次。
"你记录过的人里。几个活到了现在。"
"三个。"
大厅里有人的椅子动了一下。
"现在回答我刚才没问的问题——几个是你亲手杀的。"
温璃没有躲。眼睛没有从契脸上移开。
"一个。因为不走他就走不了。不是他要害我，是因为离开的机会只有一次。"
石板上，温璃那一行浮出两个字：如实。
契低了一下头。很轻，不是鞠躬——是某种确认。像一个老赌徒对另一个老赌徒说"知道了"。
契走到陈渊面前。
他比其他所有人都多停了半秒。
陈渊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山羊的腥膻，是旧纸、干墨、和陈旧皮革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像一本在箱底压了上百年的书。
"陈渊。"
契没有直接问，而是在陈渊的身边转了一会儿，说：
“从你进来我就闻到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本来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但是我却刚刚想到了这个更有趣的问题。”契没有给陈渊发出疑问的机会，直接问到，"你是孤儿吗？"
一个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的问题。
陈渊说。
"是。"
契没有动。没有点头。没有走向下一个。
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在等。七个"如实"挂在石板上，只有最后一排还闪着空白的边框。
陈渊的名字旁边，行为记录那一列——
空白。
没有浮现"如实"。
空白停了两秒。然后石板上的字变了。
不是陈渊说的那个"是"。是一个新的字，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笔画比前面所有的字都更深、更黑：
否。
石板替他写的。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一个呼吸的长度。
严柯的眼神从石板上收回来，落在陈渊身上，像在重新估价一件商品。林雪把餐巾攥得更紧了。宋时与第一次抬起头看了陈渊一眼——那是认出同类的眼神。
契看着陈渊，声音里有些得意，也有些嘲讽：
"一个连自己身世都搞不清楚的家伙，还妄图在这场厮杀里获得些什么呢？"
他直起身。
"至于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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