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玩弄

"至于惩罚，等各位享用完这顿大餐之后我再说。"

见众人没有行动，契用刀子切割一块诱人的肉，放到口腔里慢慢的咀嚼，满脸的享受，然后像个绅士一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主人已经开始用餐了，各位也可以开始了。吃的不开心，我可是会生气的哟。"契说着眯起眼睛，横向的瞳孔左右转动，扫过了每一个人。

食物进入口腔的瞬间，人类的口腹之欲好像彻底被激发。

那股味道从舌根涌上来的时候，陈渊所有的念头都散了。

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

是脑子里忽然什么都不剩了——焦虑、警惕、对契的戒备、对副本的恐惧，被一股比这些全部加起来更原始的东西一把抹干净。

他的牙齿自己动了起来，咬合、撕扯、研磨，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他控制不了的贪婪。

唾液中分泌出某种不属于自己的热切，顺着喉管往下淌，淌到胃里激出一阵阵更深的饥饿。

他看见自己的手又伸向了盘子，而中间那段——手是怎么抬起来的、指头是怎么握住的——他完全没有印象。

陈渊感觉越吃越饿，越吃越香，但是隆起的腹部和皮肤被撑起的皲裂感让他只知道这很不对劲。

陈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头的触感比水更凉，凉得不真实，像有人把一块不会化的冰从他的口腔直接塞进了食道。

那股凉意一路沉到胃底，炸开成细密的刺痛——像被几千根针同时扎了一下，然后又同时消失。

消失之后，胃里翻涌的饥火被扑灭了一瞬。

但是，随着喝的酒水越喝越多，真实的身体感受也在回归，那种吃饱了，吃撑了的感受正被自己的大脑清晰的感知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开始契只是满意的微笑，随着众人越吃越多，他开始大笑。

"看看你们，看看你们这像畜生一样的物种，看到你们的吃香我就忍不住想笑，哈哈哈哈~"

"不对，快喝酒，不然会被撑死的。"陈渊顾不得可能会触发的什么机制，急忙大声提醒众人。

众人见状，纷纷端起酒杯，吞咽食物的频率和速度也越来越慢了。

"哈哈哈，告诉你们哦，你们喝的酒是有毒的，哈哈哈~"契捂着肚子边笑边说道。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该如何是好。随即又都看向了陈渊，好像是在咒骂他。

"要么撑死，要么毒死，你们自己选。"陈渊毫不客气的回应着这些眼神。

林雪的腮帮子鼓的满满的，眼里早已噙满了泪水。

"你们知道吗，你们就是天生的畜生，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是肉质那是相当的鲜美，营养成分的占比也堪称完美"契憋着笑说道。

"所以，你们现在吃的东西，都是你们同类的肉。"契压抑着气息说道。

众人听此，酒的作用也逐渐的起效，众人再也忍不住。

"呕~"呕吐的声音在大厅内此起彼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骗你们的~哈哈哈哈哈~"契再也抑制不住，爆发了比之前更加激烈的狂笑，整个身躯都弯了下去，双手捂着肚子。

严柯精致的着装被呕吐物占满，紧咬着牙关，捏着拳头，好像平生第一次受到如此的奇耻大辱。

"您捉弄我们捉弄够了吧，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个地方了吧。"

"看在你们让我如此愉悦的份上，那我就不浪费时间，告诉你们规则吧"契站定，理了理身上的礼服说道。

"你们只需要一层层的爬上去"契指了指大厅尽头的楼梯，"直到到了塔尖，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么简单？"严柯不信的问道。

"对，就这么简单，不过肯定会有一些规则。"

"你们不用猜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在这里我不能说假话。"契仿佛猜到了众人在想什么，补充道。

"接下来属于你们的规则要记好了哟。"

契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纸。纸的颜色偏黄，边缘不太整齐，像是从一本很旧的本子上撕下来的。

"规则一，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10个印记，而印记就是你们的"签证"，如果签证消耗完毕，你们会被空间抹杀。"

"规则二，通行权。进入下一层或者回到上一层都需要消耗印记。"

"规则三。"契把纸翻了一面，"印记可以自愿交出。"

"规则四，每进入新的一层，都需要参与我的游戏，参与人数为当前存活的所有人，一旦参与游戏便不能退出，需等待未参与者。"

"至于刚刚说的惩罚，陈渊，你的印记会被扣除一枚。"契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契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手腕一翻，陈渊手腕上的一枚印记应声而碎。碎屑像瓷器炸开的粉末，在空中亮了一瞬就散了。

"好了。规则宣读完毕。"契把纸折好，收回口袋。"现在——第一层的游戏。"

他伸手往石桌上一拍，八枚铜牌从掌下滑出来，一人面前滑了一枚。铜牌不大，比拇指指甲盖大一圈，一面红一面蓝。

"每人一枚。七局。"

"每一局——所有人同时把铜牌扣在桌上，红面朝上或者蓝面朝上，你自己决定。不许看别人的。"

契把手掌按在石桌上，做出一个扣牌的动作。

"扣好之后——一起翻。"

他又把手翻过来。

"翻完计数。少数方赢。少数方的每一个人，从多数方的每一个人手里——各拿一枚印记。"

林雪怯怯地举了一下手。"平局呢？"

"四比四——不赢不输。下一局。"

契顿了顿，抬眼扫了一圈。

"七局走完之前，任何人手里的印记不足三枚——退出游戏。铜牌放桌上，坐到一边去。剩下的人继续。"

大厅里没人说话。周远低头看着面前那枚铜牌。温璃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嘴唇抿得很紧。

严柯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不是在算七局——他在算一个人。陈渊。

陈渊本来就只有九枚。刚才被扣了一枚，现在手上正好八枚。七局，如果每局五比三，三次当多数方就是八减三减三——剩两枚。不到三枚，退出游戏。比所有人少一轮容错。

"哦，对了。"契往王座上一靠，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退出游戏不代表死。你的印记还在——你只是不能再玩了。后面几层，你手里剩几枚就是几枚。"

他的瞳孔横着转了一下。

"当然。几枚也够你撑一阵的。慢慢撑。"

没说出来的是——退出游戏的人再也没有机会在后面的层里增加印记。而别人还在牌桌上博弈。

陈渊低头看着面前那枚铜牌。蓝面朝上，光从吊灯打下来，在牌面上晃出一片没有温度的光斑。他的手放在铜牌边缘，指尖刚好盖住蓝色的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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