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的女人和孩子，我来护

“刘组长，对不起，我不能再隐瞒他。”夏青梨被气得，因为太生气反倒平静了许多，她苦笑着看向顾北川，“顾北川，你发誓，我说的这些你会保密……”

她能忍受一切，却忍受不了顾北川的怀疑。

“我发誓，夏青梨今日所说的一切到我这里，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顾北川松开刘组长，看着苦笑的夏青梨，举起手发誓，可是心里的疼却越来越清晰。

“你不是问我怎么敢？顾北川，你是军人，你有你保家卫国的职责，而我作为华国人，也有义务为这个国家尽职负责的事，我以为我们能相互理解，现在看来是我一个人自相情愿了……”夏青梨的情绪变得激烈。

“我是自愿加入的，顾北川，因为那些东西不能等！”夏青梨泪水涟涟，却倔强地仰起脸，“那是快要失传的龙州织锦，还有黎族的双面绣，是几个老艺人冒着枪林弹雨送出来的，虫蛀了，霉烂了，还被火药灼过，再不想办法修复，就彻底没了，永远都没了，那是多少代人的心血和文化？啊！”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带着哭腔：“是，我是怀孕了，可整个北城，不，可能全国，现在能找到的、既有西医外科缝合基础又懂古法织补和植物染料的人有几个？你说有几个？时间不等人，那些东西等不了，那些老艺人等不了，他们拼了命送出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们烂在我们手里吗？”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是，我没告诉你，我不能说，我知道你担心，我知道妈她们担心，我也知道外面传得很难听，可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这三个月好过吗？我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孩子有事，生怕任务完不成，生怕……生怕你……这样误会我……”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

顾北川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龙州织锦？双面绣？修复？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看着她激动而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即使充满泪水也无法掩藏的执着和信念，还有那深切的、无法言说的委屈……

他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明白了那沉默背后的沉重代价。

他紧攥着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熄，只剩下嘶嘶作响的灰烬和弥漫的令人窒息的苦涩烟雾。

帐篷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夏青梨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和顾北川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刘组长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缓和了一些：“顾营长，现在你明白了吗？夏医生是我们紧急借调的核心专家。这里的条件虽然艰苦，但我们尽最大努力保证了她的安全和生活所需。昨天的手术……纯属意外，也是夏医生医者仁心……”

“保证安全？”顾北川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却不再暴怒，而是充满了冰冷的后怕和质疑，“昨天那种情况，就是你们保证的安全？如果我不是恰好在这里，我的兵是不是就救不回来了？她是不是就要一直站着做到流产才算完？”

刘组长一时语塞，脸色青白交错。

顾北川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夏青梨身上。

那目光复杂至极，有理解了缘由的震动，有得知真相后的余痛，也有对她处境的心疼，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沉甸甸的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绝：“任务，你可以继续。条例，我遵守。”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向刘组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从现在开始，她的安全，归我管。她的人，归我护。有任何闪失，”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如铁，“我不管什么级别什么任务，谁批的条子，我顾北川，一定追责到底！”

我的规矩：她和孩子，必须万无一失。

顾北川的话像冰冷的铁钉，砸进帐篷里凝滞的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丝未散的余怒。

刘组长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推了推眼镜，试图拿出上级的威严：“顾营长，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保护专家小组的安全，我们有统一的部署和安排，你的任务是外围警戒，不能……”

“刘组长，”顾北川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者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你搞错了一件事。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

他上前一步，目光锁住对方：“我的兵，我会用命去护。我的老婆孩子，更不可能交给一套我看不见摸不着的部署。”他扫了一眼夏青梨苍白憔悴的脸和那显眼的孕肚，语气斩钉截铁。

“在这里，我的利刃说了算。要么，按我的规矩来，确保她和孩子绝对安全。要么，”他眼神一厉，“我现在就打报告，申请强制护送夏青梨医生撤离战区，回去养胎。任务重要，还是她肚子里两条命重要，你们自己掂量！”

“你！”刘组长气得脸都白了，手指着顾北川，却又被他眼中那股浑不吝的狠劲和毫不掩饰的威胁噎得说不出话。

他丝毫不怀疑，这个杀伐果断的顾营长真的干得出来强行送人走的事，那整个修复任务就得立刻停摆，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夏青梨也急了，挣扎着想坐直：“顾北川，别乱来，任务不能停，那些……”

“你闭嘴！”顾北川头也不回地低吼了一句，语气凶悍，带着前所未有的专制，“没你说话的份，躺好。”

夏青梨被他吼得一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竟真的不敢再吭声。

结婚以来，顾北川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那是一种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顾北川不再看刘组长青红交白的脸，转身就对帐篷外喊：“通讯员！”

一个年轻的战士应声而入：“营长！”

“立刻去，把三连那顶备用的小型指挥帐篷给我支起来，要绝对隐蔽，我帐篷里的行军床、厚褥子、还有那个新配发的睡袋，全部搬过去。再让炊事班单独开个小灶，每天必须有热牛奶、鸡蛋、新鲜蔬菜，想办法去搞，立刻去办。”顾北川语速极快，命令清晰干脆。

“是！”通讯员虽然不明所以，但毫不迟疑，敬礼转身就跑。

顾北川又看向一脸僵硬的刘组长，语气不容商量：“刘组长，麻烦你把夏医生需要用的所有修复工具、材料，列个清单，标明哪些轻哪些重，哪些需要防震防潮。我亲自来取，以后这些搬运的活儿，我负责，我可以跟你签订保密协议，她的工作地点就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打扰，包括你。”

刘组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顾北川那冷硬如铁的目光逼视下，最终只是极其憋屈地吐出一句：“……顾营长，你这不符合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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