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求票）
“暂时稳定了。”顾北川的声音依旧沙哑，却缓和了不少。
他没有问她任务，没有质问原因，只是死死盯着她，问出了从昨晚到现在，盘旋在他心头最恐惧的问题：“你昨天……肚子疼了？是不是伤着了？”
夏青梨猛地一怔，似乎完全没料到他的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
她愕然地转过头看向他，对上他那双盛满了担忧和后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昨晚骇人的愤怒，只剩下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关怀。
夏青梨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弥漫了那双疲惫的眼睛。
她死死咬住下唇，努力不让那酸涩涌出，她轻微地摇了一下头，声音里带着哽咽的颤音：“没有伤到，就是……站得太久，有点抽筋……现在已经好了……”
顾北川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一丝。
他俯下身，单膝跪在行军床前的地上，看着她酸红的眼睛，心里一阵疼痛。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颊，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极其轻柔地覆在了她的腹部。
隔着一层薄薄的毯子和毛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的温热和那一下极其轻微的、如同鱼儿吐泡般的滑动。
他的手掌猛地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整个人都僵住了。
夏青梨也感觉到了他的触碰和那一下胎动，身体微微一颤，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无声地滑落脸颊。
顾北川抬起头，看着她的眼泪，看着那苍白脸上滑落的晶莹泪痕，所有积压的愤怒、委屈、质疑，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温热的泪水冲刷得模糊了。
千言万语堵在他的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至极的、带着巨大钝痛的呢喃：
“夏青梨……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这句话里，没有指责，没有追问，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失而复得的酸楚。
听到这句话，夏青梨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颤抖的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放在她腹部的那只大手上。
他的手那么烫，带着粗粝的硬茧，却又是那么小心翼翼。
两人就这样，在清晨冰冷的帐篷里，一个跪着，一个坐着，两只手交叠在她那孕育着新生命的腹部，无声地依偎着，任由压抑了三个月的情绪，在沉默的泪水和颤抖的呼吸间，短暂地、艰难地流淌。
五分钟，太短，又太长。
帐篷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
顾北川的手掌依旧贴在夏青梨的腹部，感受着那微小而坚定的生命跳动的轨迹，仿佛握住了一缕失而复得的微光。
夏青梨冰凉的手指颤抖地覆在他的手背上，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粗糙的军毯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但这短暂的、近乎奢侈的温情，却被帐篷外一声刻意的咳嗽声打破。
刘组长的声音隔着帆布传来，带着催促和不容置疑的提醒：“顾营长，时间差不多了。”
顾北川的身体一僵。
那刚刚柔和下来的面部线条瞬间绷紧，眼底翻涌的痛楚和柔情被一层冷硬的寒霜迅速覆盖。
他极其缓慢地抽回自己的手，仿佛那动作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手掌离开她腹部的瞬间，夏青梨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仿佛想抓住那残留的温度。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顾北川已经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再次带来了压迫感，他俯视着她，目光锐利，先前那片刻的柔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军人特有的冷硬和审视。
“孩子，”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是我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如此直白，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羞辱的质疑，瞬间刺痛了夏青梨的心。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在发抖。
“顾北川，你……怀疑我？”她气得声音发颤，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你混蛋，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怎么想？”顾北川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了三个月的怒火、委屈和恐惧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汹涌而出。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夏青梨，你一个大活人，怀着孩子，说不见就不见了。医院说你请假，邻居说你犯事了，说你嫌我绝嗣跟人跑了，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托遍了所有能托的关系。妈的眼睛都快哭瞎了，你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啊？”
他一步跨到床前，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现在，你出现在这儿，在这种鬼地方，做着这种事，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想？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一切？”
“我不是不想说，我是不能说。”夏青梨被他吼得浑身发抖，试图辩解，声音却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断断续续，“我也要遵守纪律，这是绝密任务，我签了保密协议的，谁都不能说，包括家人。”
“绝密任务？”顾北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嘲讽的弧度，“什么样的绝密任务，需要一个怀了双胞胎的医生来玩命？啊？刘组长，”他猛地转头，朝着帐篷外怒吼，“你进来，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狗屁任务？”
帐篷外的刘组长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把帘子掀开，他脸色难看地走进来：“顾营长，请你冷静，注意你的言辞，这是最高级别的……”
“去你妈的最高级别，”顾北川彻底怒了，积压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他一把揪住刘组长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将对方提起来，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杀人。
“我媳妇，怀着我顾北川的孩子，差点累死在手术台上，还有你们那什么保密任务，是让她干苦力吗？你看看她瘦成了啥样？你跟我谈级别？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好过！”
“顾北川，你冷静一点，你放开刘组长。”顾青梨想要下床去阻止，却又因为脱力又跌坐回去，捂着肚子急促地喘息。
刘组长被勒得脸色发青，却依旧强自镇定：“顾营长，你也是军人，你应该知道保密条例的重要性，夏医生是自愿参加这次任务的，她的专业技能对我们至关重要。”
“自愿？”顾北川猛地松开他，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话，他转向夏青梨，目光痛心又难以置信，“你自愿的？夏青梨？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你怎么敢？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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