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酒
马车虽不起眼，但停在京兆府外头还是有些引人入目。
墨川直接跳上车头，自己掌握缰绳，准备驱使马车，可鞭子才扬一回，公堂外，陶然又奔了出来。
“等等，等等，我还有一句话！”
“吁！”
墨川眼睁睁瞧着张益想拦却拦不住人，那人直冲了过来。
“等等，等等……”
车帘一掀，她直接把宫卿匀的耳朵拽近前。
“太医，帮我找太医，我身上的毒似乎还有发作的迹象，一个江湖游医说我快要毒发了，劳烦殿下快些派个太医。”
说罢，她连气也没喘，一转身又冲回了公堂，那张益才奔过来，眨眼间，眼前又卷过一道风，气得他又回身跑去。
车上，宫卿匀握住被拽的有些疼的耳朵，看到那道身影消失不见，才重新发令。
“墨川，改道，去皇宫。”
“是。”
马车轰隆隆路过京中官员的宅落院群，也路过了秦府。
秦府外一片安静，异常得不像话，只偶尔有几个丫鬟小厮从侧门出来，去往街巷中采买东西。
这会儿，一个凶巴巴的小厮将一个年纪中等的汉子推了出来，使唤道：“去外头采买些蔬菜，什么瓜果果子都买些回来，到酉时前定要回来，听明白了？”
那汉子低着头，面上无须，接过这小厮丢来的一包银子就转身走了，等走到街上，他忽然换了一副神色，脸抬了起来，竟是略微做了一些伪装的徐闻知。
“真是小气，采买那么多瓜果蔬菜，就给这么一包银子。”
正嘀咕着，旁侧忽然伸了一只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扯入了另一条阴暗的小巷。
“谁？”
“是我。”
眼前村妇打扮的，竟是雨花。
她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垂着头不语的人，等徐闻知一辨出，哈哈抱了上去。
“夫人，我的好夫人，想死我了……”
“好了，别在这甜蜜了，快说说你的发现。”
雨花见关月儿羞着脸将人一推，推到了她面前，那徐闻知才正经地正了正脸色。
“三个字，没收获。”
他随着那龟公利用一次送菜进了这秦府，可一直在下人房和下人圈里转悠，始终靠近不得那些主子。
“那你可打听到那秦家小姐的情况？”
“情况，似乎不太好。”
徐闻知细细回想了一番，他随他们住在下人房中之时，半夜总能听到一些女人鬼哭狼嚎的声音，似乎是癫狂之症。
可秦家小姐被推下楼撞伤了脑子，定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把这些疑问说出，连关月儿和雨花都皱起了眉头。
“不过……”徐闻知又道，“今晚那秦家大公子似乎要宴请一位贵客，应当会请些舞姬去府中助兴，舞姬应该会在你们群花楼挑选。”
“这好办，我定会想办法混进去，不过到时候还望徐大侠从中接应。”
雨花抱拳施了一礼，徐闻知立即挡了去。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你们可要记得，我只有在酉时以后才能得空。”
双方又说定了一些接头的细节，这才各自装作不认识，在巷中散开了。
时间飞速过去，雨花和关月儿前脚才回到群花楼，妈妈便敲门让她们梳洗打扮，去前头见客去了。
雨花换上了青素的裙子，淡雅素妆，眉间一点红，衬得那如花唇更加娇艳，又十分脱俗。
那妈妈将她们带出去见贵客之时，前头正坐着一位脸色阴鸷，略微不耐的高大男子。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黑曜石，看着看着出了神，连妈妈喊他挑选舞姬们也未能回神。
“秦公子，秦公子？”
原来他就是那位秦小姐的大哥秦公子，在朝中任要职，但通身的气度似乎有些阴暗，并不像陶然所说的那般温文尔雅。
妈妈见公子不应，只得大着胆子伸手准备轻点在他肩上，却不料下一刻，秦怀温忽然出手，撰住了她的手腕，痛得她大叫。
“疼疼疼……”
这位公子的神色似乎要将妈妈的手腕拗断。
雨花脸色一变，想也未想便上前一掌拍在秦怀温的手上。
一击袭来，他顿时脱力松开了妈妈的手，往前一看，一位身穿淡雅素裙的美貌女子站在身前。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们公子动手？”
小厮恼怒上前，正想掌掴在她脸上。
座椅上的人淡淡出声：“家乐，闭嘴。”
秦怀温坐正了一些，他的眉目本是温润如玉的，可那双眸子中散发出的却含着几分邪气。
“你是这楼里的舞姬？”
他的目光十分赤裸，引得雨花十分不适。
纵使是这样，她还是上前一步行了道礼。
“是。”
“好，那今晚就由你来献舞，要是惹我的贵客不高兴了，我就砍断你的双手和双脚，如何？”
笑容中带着几分恶意，妈妈颤抖地握住了雨花的手，冲她摇摇头。
其他姐妹们也担忧地看过来，她却临危不乱，不卑不亢，盯着此人的眼睛。
“就遵公子的意思。”
她今晚的目标可是要潜入秦府，探一探秦小姐状况，若是不深入虎穴，焉能夺得虎子。
陶县主的性命，她是救定了。
大牢中，陶然丝毫不知她的朋友们正为她的安危奔走。
等入夜，牢里最后一丝光亮从窗户处消失不见，她微叹了口气，席地坐了下来。
没等多久，那晚上老鼠钻洞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她侧着耳朵仔细一听，辨出这声音并不是真正的老鼠为之，而是有人在外面钻洞，心下一定，在黑暗中紧盯着墙角处。
咔嚓一声，塞住洞口的巨石被一双手挪了开来。
火折子一亮，陶然看清楚那小矮人的脸。
“小不点，你又来了。”
“说了不要叫我小不点儿。”
花仁这话却不含一点怒意，小心从洞里钻出来，掏了一把东西放到陶然面前。
“你带了酒？”
一个圆鼓鼓的罐子往她这处推了推。
“尝尝看，这可不是普通的酒。”
这酒的味道散发着一股极其甘洌的清香，陶然打开那酒塞，凑近一闻竟闻到了一股只在大蛇身上闻过的味道。
“这这这，远处闻着是香的，近一点闻却是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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