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真造出来了！
三日后，地窖。
铁匠炉烧得通红，老赵佝偻的脊背在火光中绷直如弓。
铁锤砸落的节奏竟暗合了《将军令》节奏，锻铁声震得房梁落灰……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最后一锤落下，三尺长的铁管泛着幽蓝寒光。
张楚南对着管口一吹……
“呜——”
凄厉的哨音惊起巷外野狗狂吠。
“成了！”
瘸子李单腿蹦上房梁，袖中甩出一根缠满天蚕丝的探针，“内壁螺纹均匀，比翠红楼姑娘的裹脚布还规整！”
张楚南将铁管架在榆木枪托上，瞎子王突然抽动鼻尖：“硝石七钱，硫黄一两半，这配比……”
“闭嘴！”
张楚南将火药罐怼到他独眼前，“老子按黑火药最佳配比调的，炸膛了你用脸接！”
一直沉默的哑巴张突然“啊啊”比划。
然后。
腹语震得瓦片簌簌：“装填要用压实法，引线长度得算抛物线……”
南宫虞儿抱剑倚在门框，看这群“老弱病残”吵得唾沫横飞，突然觉得白帝的龙椅有点悬……
……
第七日，郊外乱葬岗。
天策营众人猫在坟堆后，张楚南将火铳架在无碑坟头上。
三百步外的松树上挂着块突厥毛毯，夜风一吹宛如招魂幡。
“老赵，点火！”
张楚南眯起左眼，“让突厥崽子见识见识，什么叫‘东方神秘力量’！”
驼背老头颤巍巍递上火折子，独臂汉子突然用脚趾夹住他手腕：“靠，引线缠反了！得从后膛……”
“轰！！”
火光迸溅的刹那，后坐力掀翻三个坟头土。
弹丸在空中划出赤红弧线，毛毯中央应声炸开个焦黑窟窿！
瘸子李单腿跃上树梢，拎着冒烟的破毯狂笑。
“透了三棵柏树！”
“入他娘的，突厥王帐的骨灰都能给他扬了！”
张楚南揉着震麻的肩膀，扭头对目瞪口呆的南宫虞儿挑眉：“怎么样？这‘科学淬体’比砒霜泡澡带劲吧？”
南宫虞儿突然甩出绸带缠住他脖颈。
“你往火药里掺铁砂了？”
“格局打开！”
张楚南从靴筒拔出根带倒刺的狼牙箭，“这叫‘霰弹模式’，专治突厥骑兵密集阵型！”
瞎子王突然抽动鼻尖：“有马蹄声，金吾卫的滇马，三里外！”
“马上撤！”
张楚南一脚踹灭火星，“让白帝老儿的探子闻闻焦煳味，咱们回营改进二代目！”
夜色中。
天策营众人作鸟兽散。
坟头飘落的纸钱盖住弹痕，像给突厥使团提前撒的奠仪……
……
养心殿内。
李白盯着探子呈上的焦黑毛毯，指尖金符几乎捏碎，陷入了沉默。
万万没有想到。
张楚南那个疯子，真的制造出了威力惊人的火铳出来了？？
正当此时。
晏公公捧来密函：“陛下，突厥可汗又催问赌约……”
“告诉他！”
李白将金符丢入了火盆中，“三日后，朕要在大虞疆土上，看漠北十三城的烟花！”
火舌吞没金符的刹那，西庙巷的天策营里，张楚南正把改良版火铳塞给瘸子李：“去，给九殿下烧点纸钱——”
“就说他赞助的波斯钢，轰突厥够响！”
……
三日后。
西郊校场的日头毒得能煎蛋，突厥战象的阴影投在黄土地上，活像三百座移动的坟包。
阿史那鲁抚摸着象鼻上的金环，络腮胡里迸出狂笑：“大虞皇帝，你的疯狗国公怕是闻着象粪味窜稀去了吧？居然还不来？？”
他们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李白端坐鎏金御辇，龙袍下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南宫虞儿抱剑立在辇侧，绸带下的银针已悄然对准阿史那鲁的裤裆……
“邗国公……”
李白从牙缝里挤出冷笑，“怕是昨夜逛勾栏闪了腰！”
“逛勾栏好啊！”
阿史那鲁突然扯开貂裘，露出胸毛密布的胸膛，“我们突厥男儿都是在马背上练腰力，你们中原人……”
话音未落，一声炸雷般的轰鸣撕裂天际。
“轰！！”
校场东侧用竹子搭建的望楼应声崩塌，烟尘中缓缓走出一道玄色身影。
张楚南肩扛三尺火铳，但裤腿上还粘着翠红楼的胭脂。
“谁说中原人的腰不行？”
他屈指弹飞铳管的青烟，“本国公一夜鏖战七位姑娘，照样扛得动这‘霹雳姑奶奶’！”
南宫虞儿的银针“嗖”地钉入他的脚边：“再敢胡诌，下次钉的就是你的裤腰带！”
阿史那鲁的狂笑僵在脸上。
那望楼距此足有五百步，垮塌的梁柱切口焦黑如炭，显然是被一炮轰塌的。
“陛下。”
张楚南顺势扛着火铳，朝着李白说道。“此乃天策营特制的火铳，射程八百步，破甲九重，请陛下验货！”
李白盯着筒身上歪扭的“以德服人”刻字，嘴角微微抽搐：“若射不穿突厥的羊毛毯……”
“臣当场把这火铳塞屁股里当窜天猴！”
张楚南一拉枪栓，青铜掌纹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阿史那大人，您那三百头象拉的屎够铺靶场不？”
突厥使团一片哗然。
阿史那鲁的马鞭更是抽裂青石板：“狂妄！你若能射中三百步外的铜钱，本使当场吞了这把弯刀！”
“格局真的太小了啊！”
张楚南突然掀开南宫虞儿的绯色披风，露出后面盖着红布的庞然大物，“移动靶才刺激……瘸子李！”
“得嘞！”
瘸子李单腿蹦上象背，袖中的天蚕丝缠住十块铜钱靶。
三百头战象同时扬鼻嘶鸣，铜靶在象群中晃成一片金光。
张楚南顺势将火铳架肩，哑巴张突然腹语喊道：“东北向，第三象左耳，风速三石。”
“轰！”
“轰！”
“轰！”
三声炸响几乎叠成一声，铜钱靶接连爆成齑粉。
最后一枚铜钱被气浪掀到阿史那鲁面前，不偏不倚卡进他大张的嘴里。
“阿史那大人，铜钱味可比象粪鲜？”
张楚南吹散铳口青烟，“你们的十三城，什么时候割让？？”
突厥使团死寂如坟。
战象焦躁地甩着长鼻，象粪淅淅沥沥淋了阿史那鲁满头。
李白突然抚掌大笑，龙袍袖中滑出了一张舆图。
“可汗若舍不得，朕不介意派邗国公去突厥……”
“放烟花！”
南宫虞儿的绸带卷住阿史那鲁的弯刀：“我们国公爷的‘窜天猴’，最爱在突厥王帐顶上炸！”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阿史那鲁喉结滚动，铜钱在齿缝间“咔咔”作响，混着铁锈味的涎水顺着络腮胡滴落。
他猛地吐出铜钱碎片，镶金马鞭直指张楚南鼻尖：“区区火器……我突厥铁骑踏平漠北时，你爷爷还在玩尿泥呢！”
眼下……
不能松口，更不能认输。
“啧啧！”
张楚南一脚踏上大象，火铳管口抵住阿史那鲁的貂裘腰带，“阿史大人这腰带上嵌的绿松石，莫不是从准备移交的十三城矿坑里抠的？要不本国公帮您‘物归原主’？”
话音未落，铳管突然“咔嚓”上膛。
突厥使团齐刷刷后撤三步，战象受惊扬鼻，卷起的沙尘糊了阿史那鲁满脸。
南宫虞儿袖中绸带忽地缠住最近一头战象的象牙，借力翻身跃上象背：“三百头象拉三百架床弩，看来贵国是把棺材本都掏空了啊？”
她足尖轻点，绯衣掠过象群时，袖中银针精准刺入每头象耳后的穴位。
方才还躁动的战象突然温顺如羊，齐刷刷屈膝跪地，扬起一片黄沙。
“你……你们使妖术！！”
阿史那鲁攥着弯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尖却止不住发颤。
“这叫动物心理学，笨蛋！”
张楚南吹了声口哨，淡淡解释，“象耳后有个穴位叫‘安神窍’，扎准了比你们突厥的马奶酒还管用，你们居然不知道？”
话语一顿。
他嘿嘿又是一笑。
“昨夜我特意观星，突厥王帐顶上泛血光！”
“阿史大人要不先给自己订口棺材？”
又是威胁！
赤裸裸，毫不遮掩的威胁！
阿史那鲁脸色惨白如纸，镶金腰带“当啷”落地。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狼头金符，符面裂痕宛如刀劈：“赌约……需禀报厥王定夺！”
“禀报？”
张楚南突然扯开衣襟，心口的青铜纹路竟组成了突厥地图，“不用禀报了，十日内若你们突厥不从十三城内撤兵，老子亲自去他榻前放‘烟花’！”
阿史那鲁：“……”
完了！
彻底完了！
若割让十三城，他们必然元气大伤啊……
而且。
他真的做不了主。
但就在这时……
突厥使团中突然窜出个戴面纱的随从，袖中滑出卷羊皮急道：“厥王密令！十三城可割，但需大虞开放互市！”
“开放互市？”
张楚南一脚碾碎羊皮卷，“先把你们走私的波斯地毯钱结清，上个月楚家那批货，可是打着‘突厥特供’的旗号……”
他随手掏出算盘噼啪作响。
“零头抹了，诚惠九十八万七千六百两！”
“也就是说……”
“你们要付这些银两的同时，再将十三城割让，明白了吗？”
此话一出，四周的人懵了，就连李白都一脸震惊。
奶奶的！
这小子也太狠了？
不仅要钱，又要割城，活生生的是想将突厥往死里逼。
但不得不说……
有了那所谓的火铳，大虞的确有这样的硬气了……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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