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嘿！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李芝端着饭盒直愣神，拿起筷子在饭盒边缘碰了碰，又缩了回来。
“明远，你真吃了？可不许蒙娘，你在外头跑了一整天，骑着那个铁家伙到处跑多费力气啊，肚子里没油水怎么扛得住？”
林明远笑了笑：
“娘，我真吃过了，肚子里瓷实着呢。”
李芝不再推脱，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薄皮大馅，牙齿刚咬破面皮，大葱的甜香混着大油的荤腥，香得她眉毛都舒展开了。
“好吃！这肉真瓷实！”
李芝赶紧又夹了一个，直接递到乔根旺嘴边：
“老头子，快吃，趁热吃。”
乔根旺一口咬下去，烫得直吸溜，却舍不得吐，连连点头：
“香，真香！俺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油汪汪的大肉馅。”
林明远看着老两口吃得香甜，随口问道：
“下午院里有没有人上来打听？”
李芝赶紧咽下嘴里的饺子，出声回道：
“有啊！好几拨人呢！先是个腰里系着围裙的女人，敲门问咱俩的情况，俺俩记着你的叮嘱，硬是没吭声。后头又来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胖乎乎的，在窗户根底下转悠了好几圈，嘴里嘀嘀咕咕，说什么神气个啥。”
“你爹隔着门板应了一句，说俺们是乡下来的亲戚，住两宿就走，那老婆子才走了。”
李芝叹了口气，摇着头道：
“哎，我说明远，原先在村里，大伙总觉着城里人日子过得金贵，说话办事都有讲究。今儿这一瞧，这城里的大杂院，跟咱们庄稼院也没啥两样嘛！东家长西家短的，眼睛全盯着别人家门缝看。”
林明远笑了笑，拉过墙角卷着的铺盖。
“这里的住户，有一半也是早些年从乡下进城当学徒、或者嫁过来的。脱了草鞋穿上布鞋，骨子里还是那套庄稼院的做派。再加上这几年粮食定量卡得死，各家各户都在算计那几两棒子面，谁家要是多冒一口烟，别人肚子里就直泛酸水，眼红病重着呢。”
李芝连连点头：
“可不是么，刚才那老婆子在门外念叨，俺听着那嗓门比咱们村口王寡妇还要尖酸。”
林明远麻利地把地铺铺在靠墙的干燥地上。
系围裙的不知道是那个，但是那个老婆子，不用问，准是贾张氏。
“别管他们，你们先踏实吃着。我这一身土腥味儿，先去前院水池子冲一下。”
李芝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林明远端起墙角放着的桶，搭上毛巾，拿了换洗的干净背心和短裤，推门走了出去。
深秋的夜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倒坐房外头连着院门过道，穿过前院的穿堂，就是前院水池子。
此时，前院西厢房的窗帘缝隙里，正透出一双眯缝着的眼睛。
阎富贵手里端着茶缸子，身子紧挨着窗台，正隔着玻璃往外瞧。
借着院子里的月光，瞅见林明远把水龙头拧得老大，白花花的自来水哗哗往外流，水桶满了直往外溢，阎富贵的心疼得龇牙咧嘴。他扭过头，压着嗓门冲里屋的杨瑞华说道：
“嘿！你瞧瞧，你快瞧瞧！这倒坐房那小子天天晚上都要洗澡，大盆大盆地往身上泼，有他这么浪费公家水的吗？”
杨瑞华头也不抬地回呛了一句：
“人家为了买清净，不是交双份水费么？他交得多，爱咋洗咋洗，你瞎操什么心？”
阎富贵吸了吸鼻子，不忿道：
“我怎么管不着？我是院里的三大爷！”
“这水龙头是全院共用的，他这么天天哗哗地放，水表跑得跟抽风似的。就算他出了双份，月末自来水公司抄表的要是把单子开高了，摊到咱们头上，还不是得多掏铜板？”
杨瑞华没好气道：
“那你也交双份水费，你也可以这么敞开洗啊！咱家人口多，四个孩子加上咱俩，六口人天天去水池子敞开用，把水费全占回来，说不定咱家还不亏呢！”
阎富贵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似乎真的在心里盘算这笔账。过了片刻，他砸吧了一下嘴：
“嘿！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不过……我可是院里的三大爷，为人师表，哪能带头搞这种铺张浪费的做派？”
“我要是也这么干，院里这帮老娘们、半大小子有样学样，天天趴在水龙头底下冲凉，到头来水费暴涨，咱还不是占不到便宜？”
杨瑞华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院里谁家有咱们家人多？就数咱们家人头最齐整，真要敞开用了，谁能占过咱们家？你就是死脑筋！”
阎富贵脸上满是不以为然，摆出架子：
“小占等于没占！账不是这么算的。多用多费，少用不费，只有咱们省着、别人也省着，总数降下来了，平摊到每家头上的才是最实在的活钱。你不懂经济学，一边待着去！”
杨瑞华懒得再搭理他，嘲讽道：
“是是是，全天下就你懂！一大把年纪了，趴在窗户根儿看个小伙子洗澡看半天，也不嫌害臊！”
阎富贵脸上有些挂不住：
“去去去！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我这是监督院里的公共设施安全！你懂个什么劲！”
他嘴上虽然硬气，眼睛却依旧盯着窗外。看着那哗啦啦流走的清水，阎富贵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倒坐房本来就不归咱们管，可这水龙头立在前院，就是归我看着……”
水池边上，林明远就着微凉的夜风，痛快冲了冲身子。
他在乡下跑了一下午，又是尘土又是汗水的，冲干净之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洗完澡，林明远顺手把换下来的粗布褂子和裤子搓了搓，拧干衣服，端起桶，转身回到过道的阴暗处。
换上干爽的背心短裤，他提着桶推门进屋，顺手把门栓给插得严严实实。
屋里头，老两口已经吃完了。
林明远把洗完的衣服挂在屋角拉着的铁丝上，转头说道：
“爹，娘，明早我还得下乡。这回是正经的大任务，耽误不得，明天一早我就没法送你们去车站了。”
(https://www.lewenn.com/lw65615/4666713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