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李立军被震惊了！
林明远笑了笑，顺手把门合严实：
“多跑了几个大队，路上耽搁了点工夫。”
李立军摆了摆手，目光迫不及待地落在林明远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探寻：
“别扯虚的，情况到底咋样？”
林明远语气透着稳重：
“比预想的顺当，还行！”
李立军听见这话，胸口憋了一整天的那口浊气总算顺了出去。
“既然你说还行，那肯定差不了！东西呢？”
林明远指了指门外：
“就放在我工位那儿呢，等明儿一早开库房再入账！”
李立军哪里还坐得住，扯开椅子就往外走。
“先别说明天了，现在就带我瞧瞧去！不亲眼见着真家伙，我今晚连觉都睡不踏实！”
两百块钱预支款是他顶着雷批的，真要打了水漂，后勤处副处长那张嘴能喷死他。
林明远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
“成，那您先过过目。”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里间，林明远顺手拉了一下外头大办公室的灯绳。“吧嗒”一声，昏黄的灯泡在房梁底下晃了两晃，把这间空荡荡的大屋子照得亮堂起来。
李立军脚下生风，三两步就跨到了林明远的办公桌旁。
桌子底下和过道边上，随意放着几个粗麻布大口袋，旁边还落着两个大竹篓子。
李立军急吼吼地弯下腰，一把扯开最上面那个麻袋的麻绳扣，两手往外一扒拉，白生生的带壳花生就露了出来。
“花生？”
李立军眼前一亮，抓起一把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大拇指顺势掐开一个，把红衣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
“晒得真透，半点潮气都没有！”
李立军砸吧着嘴里的油香味儿，抬头问道：
“这是多少斤？”
林明远从帆布挎包里掏出四大队的手续单子，递了过去。
“一百八十七斤，按一毛八一斤收的。”
李立军把单据接过来，就着灯光瞄了一眼上面的字迹。
“一百八十七斤……好家伙，这要是送去油坊，都能榨几十斤头道花生油了！”
他搓了搓手，又弯腰拽开旁边那个扁平的大麻袋，里头是切得厚薄不一的红薯干。
林明远在旁边顺嘴报着数。
“红薯干九十三斤，一毛二一斤。”
李立军把手伸进麻袋深处掏了一把，干爽硬实，没糊弄人。
接着，他揭开了地上竹篓子盖着的那层厚麻布，里面铺着厚厚的干麦秸秆，扒开秸秆，下面全是码的整齐的蛋。
“鸡蛋四十二斤六两，按六毛五收的。”
李立军倒吸了一口气，四十二斤鸡蛋！
这年月，城里的职工家里要是能攒上一斤鸡蛋，那都得当宝贝似的锁在橱柜里，留着给家里坐月子的妇人添奶水，或者换两盒洋火、几包大粒盐。
林明远出去跑了一趟，居然拉回来四十多斤！
李立军拿着单据，手指头在账面上挨个往下划拉。
“干蘑菇十七斤，黑木耳十二斤，干豆角十六斤……总共花了九十九块两角三分。”
看着单据末尾盖着的那个鲜红大印——“红星公社第四生产大队管理委员会”。李立军嘴角忍不住直往耳朵根上扯。
“几百斤的货，而且账还清楚。小林，你管这叫还行？”
李立军巴掌重重拍在麻袋上，悬了整整一天的心，总算稳稳当当落了地。
这两百块钱是他拍板借出来的，财务科那些算盘精早就在背后等着看他的笑话。
现在这些东西硬邦邦地堆在这儿，看明天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子！
李立军直起腰，脸上全是笑，原本熬得发红的眼眶都亮堂了不少。
“行啊你小子，那帮庄稼汉平时捂得比谁都严实，去要两颗葱都得扯半天皮，你能从他们嘴里抠出近百斤红薯干和花生，是真有本事！”
林明远面色不改，不见半点邀功的轻狂。
“科长，这才花了一半的钱。”
李立军收住笑，愣了一下。
“一半？”
“对，手头还剩下一百块零七毛七分。”
林明远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牡丹烟，抽出一根递给李立军。
李立军下意识地把烟接在手里。
林明远“刺啦”一声划了根火柴，双手护着火苗凑上去帮他点着。
青烟腾起，李立军狠吸了一大口，吐出一股辛辣的烟雾，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盯着林明远。
“听你这口气，后头还有大买卖？”
林明远也给自己点了一根，吐出一口白烟，把剩下的半截话慢慢地倒了出来。
“我顺道去了趟红星三大队，还有青石岭。”
李立军眉头猛地一跳。
“三大队？”
“对。”
林明远弹了弹烟灰：“孙福来和那个张德发，私底下找了几个邻村的亲戚，把周围几个村的硬货全给拢过来了。光是深山里的老野蜜，就装了两大瓷坛子，少说有四五十斤，成色拔尖。”
“还有风干的野兔、野鸡，外加一堆干蘑菇和木耳，会计扒拉完算盘，要一百七十三块六角五分。”
李立军手指头猛烈一抖：
“野蜂蜜？四五十斤纯野蜜？”
这玩意儿可是大补的好东西，厂里那些大领导平时想弄点都摸不着门路！
林明远继续说道：“没错。当时我兜里就剩一百零几块钱，根本不够结账，再加上偏三轮的斗子早被四大队的花生红薯干塞满了，那两坛子瓷坛蜜又沉又脆，山路一颠非碎了不可，根本搁不下。我就没硬装，跟孙福来定死了明天上午带足款子去结清。”
李立军连连点头，看向林明远的眼神里全是赞许：
“做得对！千万不能打白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死规矩，你小子没犯浑，办事稳当！”
夸完这一句，李立军脑子一转，又想起林明远提的另一个地名。
“那青石岭呢？那穷山沟里能刨出什么来？”
林明远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低沉。
“青石岭那头，秋核桃六十二斤半，野兔十只，野鸡三只。”
李立军刚想说这山货分量也不算少，能顶个大用处了，林明远紧接着又轻飘飘扔出来一句。
“另外，陈满仓他们大队的猎户在山里活捉了一窝野猪崽子，统共六只，全活蹦乱跳的。”
听到这个消息，李立军整个人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活野猪崽子？还是六只？”
李立军眼珠子瞪得铜铃大，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这年头，肉就是天大的命根子！哪怕是弄半扇死猪肉回厂，都能让厂里炼钢的工人乐呵上好几天。
六只活蹦乱跳的小野猪，运进厂里那是能当副业牲口苗子养起来的！这可是源源不断的荤腥啊！
李立军一把抓住林明远，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小林，这活物太扎眼了……公社那边能痛快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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