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迟来的真相
当年。
张吉安成婚后一个月,就被派到外地收货款。
也是在这期间,在外应酬染上了风月病,被抬回来时,已经病得无法人道,更不可能和张月娥行任何事。
但张月娥此时,却有了孩子。
张员外夫妇连打带骂,终于在张月娥的丫鬟身上,得到了一些针头线脑的消息,守株待兔逮住了那野汉子。
这个人,正是张月娥的心上人——徐武。
再一细查。
张吉安的脏病,也是徐武授意风月馆子做的,为的,就是让张吉安在不清不楚中死亡。
等张月娥守了寡,就能光明正大再嫁,然后就可以和他再续前缘。
张老爷夫妇,听到李四狗汇报的真相,既悲愤又惭愧。
如果不是他们仗势欺人,要张月娥嫁过来,也许自家儿子就不会那么快死。
但造孽已经落了恩怨,世界上哪有后悔药。
既然她们不仁,那也别怪张家不义。
张老爷让李四狗先放徐武回去,然后再报官抓贼,打断了徐武的一条腿。
然后,就以为“祖宗祈福”为理由,把张月娥诓骗进后院活埋。
李四狗在末尾,透露了一个重大信息。
周牧野看清楚的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同时,心里对张宅古井的疑问,也落到了实处。
张翁夫妇,所谓的“祖宗祈福”,实际上,根本不是祈福。
而是,献祭。
在李四狗的回忆里。
张瓮夫妇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云游道士白道长,在这个道士的谋算下。
张月娥已经偷情在前,只是把她处死,有点太浪费了。
不如,利用她死前怀胎的怨气,配合老宅风水,做成阴煞催财局。
只要局面不破,张家后代,就能发财发到手软。
既然张氏已经失节,不如就用她的命,来给张家赎罪。
之后,徐武就从海城消失了。
看到这里,周牧野唏嘘不已,搜索裤兜里的烟盒子,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猛嘬了好几口。
“草,也太黑心肠了。”
正是因为张家做得太绝了,李四狗又是亲自执行人,他晚年良心难安,实在是没法再昧着良心做人,恨不得夜夜做噩梦。
一到晚上,总梦到月娥从井里爬出来,问他"为什么要推我"。
他为了将张翁夫妇的罪孽保存下来,特地写下事情的前因后情,留给后人,如果后世有人愿意替月娥翻案,便以此为证。
最后附了一句:"晚年恐报应,遂将此事录下,后人若有心,可替吾向月娥叩首认罪。"
周牧野放下信封,低头看着,油纸里包裹住的木头簪子。
这跟木头簪子,比周牧野想象中更旧。
木质外表发黑发暗,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甚至就连打磨圆润都没做,可见成簪时,做得有多粗糙。
簪头的形状,是并蒂莲,两朵莲花共用花茎,花瓣层叠卷曲,雕工不算太精致,甚至有点粗糙。
但整体,却透着一股用心。
木头,比之金银玉石,本身就便宜得不得了。
用来打作簪子,还是并蹄莲纹样,可见两个贫穷却相爱的年轻人,此刻的挚爱真心。
也正因为这些挚爱真心,簪子尽管粗糙,却仍然是用心至极。
“原来,张宅打的是邪祟招财的打算,怪不得明知道张月娥可能成怨灵,还把她的尸骨和棺材,全部丢进深井。”
周牧野拍下照片,给龙伯打了电话,汇报了进度。
老登儿一听到阴煞催财局,似乎是咽了一口烟气,明显是被呛着了。
“回来吧,事情比我们想的,恐怕要严重了。”
周牧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一旁的小李说:“拿到东西了,也到了咱们该回去的时候,你要是有什么想和奶奶说的话,就现在!”
李潮点点头,走出窑洞,找他奶奶告别。
周牧野找准机会,走到自己房间打开背包。
从里面,拿出自己备用的两万块钱,塞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被窝里。
等李潮回来时,他已经收拾好东西。
高铁驰骋、飞机呼啸。
二人山水兼程,赶在晚上,回到照相馆。
一回去,龙伯再也没了气定神闲,招招手,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周牧野拿出他找到的亲笔信和木簪子,放在桌面上。
老登儿对繁体字熟悉多了,很流畅看完了书信,眯起眼睛:
“阴煞催财局、白道长,这阴夺人命的手段,你觉得像不像一个人?”
龙伯的话,叫周牧野眼前一亮,他光顾着查张月娥的真相,都忘了还有白道士这回事。
他眼前一亮:“白鹤子。”
“对!”
老登儿的脸色,变得极其疑惑:“我原以为,只是普通的私刑处死,现在来看,张月娥的死亡背后,和张家的风水局也有关系。”
“那,我们就不能轻举妄动了!”
龙伯斩钉截铁的话,也让周牧野心头嘀咕起来:
“难道,还非得张宅的人同意?我们才能动。”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某种意义上,你可以这样理解。”
“依我看的情况,张月娥并非是普通的冤死私刑,她本身也有错,甚至,我怀疑徐武在风月场馆设局,让张吉安染上风月病,也许,就有她的授意。”
“那么。”
他看向两个人:“这就是家族恩怨,必须要离清缘由、分清主次责,才能开解化怨。”
“这就得找到张家后人不可。”
两个人的眼睛,看向李潮,他连连摆手:“我肯定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
“这种事,必须得找个手眼通天的人,来查。”
第一次去张宅的时候,周牧野就已经判断出来,张家绝对有能量。
要不然,也不能把宅子保存下来。
周牧野抬手,给小花总发了消息。
一段语音发过来:“周哥,我明白,绝对把张家人现在的住址,给你调查出来。”
半个小时后。
小花总发来PDF文件,周牧野点开一看,瞳仁不断震动。
似乎,是有点不太相信,和自己预想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怎么?”
“张家的人,现在有政府口子的,不太好调查吗?”
老登儿看周牧野脸色有异常,好奇询问。
周牧野扫视着张翁家族的历史调查:“从光绪二十二年开始,张家的人就好像是祖坟冒烟、猜中龙脉,后代子孙不断发迹,不是科举中榜眼、就是经商成巨富,到了民国时代,更是出了好几个军阀,哪怕只是读书,也能混个大学教授。”
“只是!”
周牧野话锋一转:
“催来的运气,迟早是有用光的一天。”
“开国后,张家的人陆续被打倒,剩下的人在七八十年代,靠着在海南岛炒房地产,也发家致富了一波儿,但是很快就又随着地产泡沫,丧失所有财富。”
“对于张家来说,这些功名富贵,就好像是手里的细沙,在长达百年的岁月里,不断从指缝溜走。”
周牧野抬头看了一眼龙伯:“最后,是啥也不剩了。”
“张家的人,只剩下一个老姑娘活着。”
“目前,住在石库门附近的弄堂里。”
“走!”
“我们得去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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