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她说你是个好人

老人继续说："她从来没看错过人。

从小到大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林茹曦，那眼神很平静，"你也是。"

林茹曦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很久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我替她看着。"

老人没有追问。

林茹曦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的时候，停了一下：

"叔叔，您先休息。天亮之后我让人来接您。"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天色。

林茹曦走出休息室，把门轻轻合拢。她站在走廊里，靠上身后的墙壁，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沿着脸颊往下淌，无声的，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站了很久。

然后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沿着走廊往外走。

凌晨六点半，申婵还坐在休息室对面的长椅上。

他已经在那里坐了两个小时，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天快亮了。

窗外的天际线正在从深蓝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一片淡金色。

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暖色，照在申婵的鞋面上，把那些干涸的泥印照得分明。

休息室的门开了。

老人走出来，站在门口。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花白的头发镀成淡金色。

他看见申婵坐在对面，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沉默了很久。

阳光在他们面前的地板上慢慢移动，像一只缓慢的手，正在把他们之间那段沉默一点一点地拨开。

老人先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比之前稳了一些：

"你坐了一晚上？"

申婵没有回答。

老人也没有追问。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出那些被岁月刻下的纹路。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晓云跟我说过你。她说你是个好人。

她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

申婵没有说话。

"她很少笑。"

老人继续说，"她妈走得早，她从小就懂事，懂得到底都是替别人想。

她跟我说遇到你的时候，我很久没有见她那样笑过了。"

申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喉咙往上涌。

他努力压住了，但没有完全压住。

老人偏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消肿了一些，但还是红的，眼角还有没擦干的痕迹。

他看着申婵，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你一直坐在这里，没有走。"

"我答应过她。"

"答应过什么？"

申婵沉默了片刻：

"答应过不让她一个人。"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不稳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

他的眼眶终于红了。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像父亲对待儿子一样，轻轻拍了拍申婵的膝盖。

那个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比任何话都重。

"她没看错人。"老人说。

"你也别让她失望。"

申婵看着他，眼眶里的东西终于没有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坐在那里，像被剥开了最后一层壳，那些压了一整夜的东西终于涌了出来。

老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放在申婵的肩上，轻轻地、稳稳地。

像是在替他撑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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