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想让她睁开眼睛
她停了一下，像是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得更精准一些：
"这种案子。
现场人多、监控不全、目击者不配合。
唯一能破的就是技术手段。
如果东侧路口那个探头能拍到推搡的瞬间，哪怕只有一个模糊的动作，也能把范围缩小到几个人。但需要时间。"
申婵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沈局，麻烦你继续查。不管多久，我都要知道是谁。"
沈雨薇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放心"。
她只是说："我会查到底。"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申婵，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一个人待着。让谁陪你一下。"
申婵没有回答。
沈雨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出急诊科。
走廊里安静下来。
申婵独自站在那里，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门关着。地上的消毒水气味正在变淡。
头顶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嗡鸣，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大口喘气，像刚才那些压着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不是在哭。
他的眼睛是干的，但胸口那个位置像被什么东西拧住了，拧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喊，想砸墙，想把那张白布掀开，想让她睁开眼睛。
但那些念头全部被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他只能弯着腰站在那里，手撑着膝盖，让自己不倒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可能是两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只手落在他背上，不重。他慢慢直起身，看见林茹曦站在面前。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没有系扣子，头发有些散乱，像是从某个地方直接赶过来的。
她没有问他"你还好吗"，没有说"节哀"。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往前走了半步，伸出手，把他拉进了那个拥抱。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手掌按在他后背。
她比他矮一些，所以他弯着腰才能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那件大衣上有夜风带进来的凉意，但她身体是暖的。
他感觉到了她按在他后背的手掌，在微微收紧。
他听见她的呼吸声，比平时更短促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被压住了，正在试图冲破那层压着它的力量。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我在。"
只是两个字。
但他听见那两个字的时候，撑着膝盖才没倒下去的那股力，终于松动了。
他站直身体，从那个拥抱里退出来。
他看着她，看见她的眼眶是红的。她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流下来。
她的声音很低："她是我带出来的人。"
申婵看着她："茹曦姐……"
林茹曦摇了摇头，像是在说"别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拇指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是怕被看见。
"她爸在哪？"她问。
"秦主任带他去休息室了。"
林茹曦点了点头："我去看看他。"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申婵，明天早上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她停了一下。
"不管多晚。我在办公室等你。"
她走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申婵站在手术室门口，那扇门关着。
他的后背还残留着那个拥抱的温度，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发白，攥着什么东西。
他松开手指，掌心空空的。
林茹曦推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汪晓云的父亲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
他听见门响，没有回头。
他坐在那里，肩膀微微塌着，像一座被风蚀了太久的石像，轮廓还在，但里面的东西已经松了。
林茹曦走到他面前，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很久，老人的声音响起来，沙哑的，低沉的，像从一口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你是她以前的领导？"
"是。"
"她提过你。她说你对她很好，教了她很多。
她说跟着你做事，觉得自己在长本事。"
林茹曦沉默了片刻：
"她跟着我的时候，很拼。别人写三遍的材料，她写五遍。
我让她休息，她说不用。
她说年轻的时候不累，老了想累都没机会。"
老人的肩膀又抖了一下。这次他没有压住。
他的头慢慢低下去，像一个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的架子，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但没有声音。
林茹曦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她坐在那里，像一个不会移开的坐标，安静地陪着那个正在经历最痛时刻的人。
她的眼眶是红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用那个动作把自己稳住。
过了很久，老人的肩膀慢慢停了。
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脸，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她。
他的眼睛是红的，肿着，但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你认识她多久了？"
"三年。"
"三年。"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林茹曦没有接话。
老人沉默了片刻，又说：
"她跟我说过，她遇到一个好人。她说那个人做事认真，对人真诚，心里装着很多人，但最装不下的是自己。
她说她想跟他一起走。"他顿了顿。
"她说她信他。"
林茹曦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https://www.lewenn.com/lw65809/4796895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