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那个人，已经查到了
晚上十点十分，廊市集市区外围那条通往筒子楼的窄巷里，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细微的变化。
不是声音，是风的方向在调整。
之前一直从主街方向灌过来的气流，正在缓慢地转向，像是有什么更大的气压差正在远处形成。
刀哥蹲在筒子楼对面那栋废弃建筑的二楼窗口，位置和上次一样，但今天的姿态比之前更沉。
他的外套没有拉上，领口敞着，夜风偶尔从破损的窗框缝隙灌进来时，他能感觉到风里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
他把夜视镜从眼前移开，揉了揉眼睛，又重新举起来。
巷口没有人。
枯树下面没有人。
通往主街的岔路口也没有人。
但他不打算移动位置。
沈雨薇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已经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判断节点。
赵彬喝酒之后会来找兰兰。
这个判断不需要验证，只需要等待。
筒子楼三楼那扇深绿色的铁皮门还关着，窗户的窗帘拉严了，没有光透出来。
兰兰应该今天没活儿。
如果赵彬今晚真的会来，他会在巷口先停下来观察一段时间，确认没有异常才会靠近单元门。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长。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巷口的方向出现了一个人影。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是算好的，落脚很轻，踩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外套是深色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但走路的姿态。
那种带着警觉、随时可以改变方向的偏移感，和大多数深夜行走的人都不一样。
刀哥的手指在窗台边缘收紧了一瞬。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个人影穿过巷口那盏路灯的覆盖范围，沿着墙根向单元门的方向移动。
那盏老旧的声控灯在他经过时闪了一下，又灭了，像是已经被这条巷子的夜晚同化成了某种不需要被照明也能前进的生物。
人影在单元门口停下来。
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先侧过身，像是靠在墙上，借着走廊上方那扇窗户的暗影把自己最后一道轮廓压平。
大约过了十几秒，他才伸手推了一下单元门，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摩擦音，然后他闪身进去，消失在楼道口的黑暗里。
刀哥没有动。
他的夜视镜依然架在眼前，看着那扇单元门合拢。
然后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着领口的对讲机说了一句：“人进去了。”
单元门在他身后合拢之后，赵彬没有急着上楼。
他站在一楼走廊的暗处先停了一下，确认楼上的声控灯没有因为他的脚步声而自动亮起来。
等他缓步上到三楼，站定。
门开了一条缝，兰兰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门被拉得更开了些，她侧过身，让出了门口：
“快进来。”
赵彬跨进门槛，门在他身后合拢。兰兰没有立刻走回床边。她
站在门边，看着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坐在床沿。
她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高：“你多少天没睡了？”
“三四天没休息好了。”
“你今晚又来找我，不怕？”
赵彬没有立刻回答。
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怕。但我憋不住。”
他没有再多说，但酒气从他身上蔓延过来，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空气中越积越厚。
他往前走了半步，她没有后退。
只是安静地伸出手指慢慢探进他松开的纽扣之间的空隙里，指腹沿着他胸骨的方向缓缓向上移动，像是在确认某种温度的变化。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用力，只是顺着她的牵引向前倾去。
兰兰侧过身，让他的重量落在床沿上，然后低下头。
晚风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把壁灯的光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稳定。
与此同时，筒子楼对面那条狭窄的通道里，陈东和老周已经到位了。
陈东蹲在墙根下，侧耳听着单元门里的动静。
申婵站在他身后，没有让任何人移动，他只是看着那扇门，在确认一件事：
里面的安静是正常的，没有东西被碰倒，没有喊叫，没有打破那个平衡所需要的额外声音。
在行动之前先判断有没有人在等待他进去。赵彬如果被逼急了，可能会做出一些事。
但那扇门始终保持着均匀的安静，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没有被推开的压力。
同一时刻，而远在清江的院子里，吴山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已经彻底凉了。
沈心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杯茶表面凝起的一层薄薄的膜上。
吴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吴二到了。”她的目光停在他侧脸的轮廓上：
“你让他回来的时机，是算好的？”
“是。”
吴山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又放回茶几上，他没有掩饰那层计算过的痕迹，因为她本来就不需要被隐瞒这些事。
“章文涛今天刚做完切割。如果他的人没有把赵彬带回来，那他之前那些表态就没有分量。
但他的人已经把人握在手里了，所以吴二这件事就成了另一个方向的信号。”
沈心没有接话，但她把吴山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那你明天准备怎么跟章文涛说？”
“告诉他，有人利用吴二去廊市制造混乱。
而那个人，已经查到了。”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谁？”
“明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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