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番外 轩辕朗的生日

轩辕朗的生日，是在春天。缘界的桃花开了，粉色的花瓣一片一片从树上飘下来，落在草地上，落在小溪里，落在石桌上。他从来不过生日。在人间的时候，大臣们想给他过，他不让。他说“皇帝不过生日”。大臣们不敢违抗，每年这一天，只是默默在御书房门口放一碗长寿面。面凉了，他也没吃。

花千骨知道。前世的她知道，这一世的她也知道。她记得前世，他生日那天，她蹲在妖界边境的密林里，帮他包扎伤口。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花千骨”。他说“我记住你了”。他记住了。这一世，她想送他一件礼物。不是随便买的，是亲手做的。

她找了一块金色的布料，想裁一件龙袍。她不会裁，白子画教她。白子画也不会裁，但他会量尺寸。他拿着软尺，在轩辕朗的木屋门口等了一整天，等他出来晒太阳的时候，偷偷量了他的肩宽、臂长、腰围。轩辕朗不知道。杀阡陌也不会缝，但他学了一个月，缝歪了拆，拆了再缝。针扎了手指，他用嘴吸一下，继续缝。东方彧卿画了图样，画了好几版，废了十几张纸，最后定稿的那张，龙袍上的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檀梵没有参与裁缝，但他煮了安神茶，每个人一碗，怕他们累。无垢没有参与裁缝，但他刻了五颗纽扣，每颗纽扣上都刻着一个字——“生”“日”“快”“乐”“朗”。糖宝在领口绣了一朵小花，粉色的，歪歪扭扭的，但她说“这是糖宝的记号”。

龙袍做好那天，花千骨捧着它，哭了。不是难过的泪，是高兴的泪。

天没亮，花千骨就起来了。她捧着龙袍，走到木屋门口。轩辕朗还在睡，呼噜声从里面传出来。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去，照在轩辕朗的脸上。他翻了个身，又睡了。她又等了一会儿。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轩辕朗终于醒了，打着哈欠，走出木屋。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的印子。他看到花千骨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花千骨把龙袍递给他。“生日快乐。”

轩辕朗看着那件龙袍。龙袍是金色的，上面绣着五爪金龙。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龙袍的领口绣着一朵小花，粉色的，歪歪扭扭的。他摸了摸那朵小花，又看了看纽扣——五颗，每颗上面刻着一个字——“生”“日”“快”“乐”“朗”。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你做的？”

花千骨点头。“嗯。白子画量的尺寸，杀阡陌缝的，东方画的图样，檀梵煮的茶，无垢刻的纽扣，糖宝绣的花。我裁的布。”

轩辕朗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捧着龙袍，走进木屋，换上了。龙袍很合身，肩宽刚好，臂长刚好，腰围刚好。他走出来，站在缘树下。阳光照在他身上，龙袍上的金龙在发光，领口的小花在发光。

“好看吗？”他问。

花千骨点头。“好看。”

糖宝从木屋跑出来，看到轩辕朗穿着新龙袍，眼睛亮了。“轩辕爸爸！好帅！龙袍上的小花是糖宝绣的！”

轩辕朗蹲下来，看着那朵小花。“嗯。绣得好。”

糖宝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那当然！我是妈妈的女儿！”

白子画从菜地走过来，手里还沾着泥。他站在轩辕朗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合身。”轩辕朗笑了。“你量的尺寸，当然合身。”白子画的嘴角微微上扬。

杀阡陌从小溪边走过来，手里还握着鱼竿。他看了一眼轩辕朗的龙袍，哼了一声。“不错。比我的衣服好看。”轩辕朗笑了。“你的衣服也好看。”杀阡陌的嘴角翘了起来。

东方彧卿从露天书房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他看了一眼龙袍上的金龙，点了点头。“图样没画歪。”轩辕朗笑了。“你画的，当然不会歪。”东方彧卿的嘴角微微上扬。

檀梵从药摊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他把茶杯递给轩辕朗。“生日快乐。喝点，暖胃。”轩辕朗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甜的，暖的。“好喝。”

无垢从缘树下站起来，走到轩辕朗面前。手里拿着一块木头，木头上刻着一个“皇”字。笔画不多，但刻得很深，端端正正。他把木头递给轩辕朗。“生日快乐。皇帝。”轩辕朗接过木头，握在手里。木头很光滑，很温润，刻痕很深。“谢谢。”

花千骨从厨房端出一碗长寿面，走到轩辕朗面前。“生日快乐。吃面。”轩辕朗看着那碗面。面是细的，手工擀的，粗细均匀。汤是清的，上面飘着葱花和香油。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面煮得刚好，不软不硬。汤不咸不淡。他吃了一口，又一口。吃完了，把汤也喝了。他把空碗还给她。

“好吃。”

花千骨笑了。“那明年还做。”

轩辕朗点头。“好。年年做。”

傍晚，轩辕朗坐在缘树下，身上还穿着那件新龙袍。花千骨靠在他肩上，糖宝趴在她腿上。白子画站在菜地边上，手里还沾着泥。杀阡陌蹲在小溪边，手里握着鱼竿。东方彧卿在露天书房里看书。檀梵在药摊后面煮茶。无垢在缘树下刻字。他看着他们，笑了。

“小骨。”

“嗯。”

“谢谢你记得。”

花千骨笑了。“不用谢。以后每年都记得。”

轩辕朗点头。“好。每年都过。”

糖宝从花千骨腿上跳下来，跑到石桌旁，拿起画笔，在画上加了一行字——“轩辕爸爸的生日。妈妈做了龙袍，白爸爸量的尺寸，杀爸爸缝的，东方爸爸画的图样，檀爸爸煮的茶，无爸爸刻的纽扣，糖宝绣的花。轩辕爸爸穿了，好看。轩辕爸爸笑了。轩辕爸爸生日快乐。”

轩辕朗看着那行字，笑了。“画得真好。”

糖宝笑了。“那当然！我是妈妈的女儿！”

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轩辕朗坐在缘树下，身上还穿着那件新龙袍。花千骨靠在他肩上，糖宝趴在她腿上。他抬头看着月亮，笑了。前世，他一个人过生日。没有人记得，没有人送龙袍，没有人量尺寸，没有人缝，没有人画图样，没有人煮茶，没有人刻纽扣，没有人绣花，没有人画画。现在有人了。有人记得，有人送龙袍，有人量尺寸，有人缝，有人画图样，有人煮茶，有人刻纽扣，有人绣花，有人画画。他笑了。

“小骨。”

“嗯。”

“谢谢你。”

花千骨笑了。“不用谢。生日快乐。”

晚上，轩辕朗在日记里写——“今天，生日。她送了龙袍。白子画量的尺寸，杀阡陌缝的，东方画的图样，檀梵煮的茶，无垢刻的纽扣，糖宝绣的花。她裁的布。合身。好看。她说以后每年都记得。我说好。每年都过。以前不过，是因为没人记得。现在有人记得了。够了。”

他合上日记，把那件龙袍叠好，放在床头。月光照在龙袍上，领口的小花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摸了摸那朵小花，笑了。明天，还穿。还穿她做的龙袍。还穿一家人做的龙袍。年年如此。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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