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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番外 白子画的新年礼物


大年初一的清晨,缘界的雪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糖宝还在睡,花千骨已经醒了。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叫,听着小溪的水声,听着杀阡陌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睡不着。因为今天是新年,新的一年,她想早点起来,看看雪,看看树,看看他们。

她起床,洗漱,换了一件淡紫色的裙子,黑发披在肩上,赤着脚走出木屋。雪还没扫,踩上去咯吱咯吱,凉凉的。她走到缘树下,看到了白子画。他站在石桌旁边,手里捧着一个包袱。包袱是粗布包的,叠得整整齐齐,没有花纹,没有装饰。他看到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新年快乐。”他说。

花千骨笑了。“新年快乐。”

白子画把包袱递给她。“给你的。”

花千骨接过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披风。披风很素,没有绣花,没有镶边,只是白色,像雪,像他的白发。她拿起来,抖开,披在身上。披风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只露出一张脸。她摸了摸披风的料子,是棉的,软软的,暖暖的。她又摸了摸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有的线头没藏好,露在外面。她看了很久。

“你缝的?”她问。

白子画点头。“嗯。”

“什么时候学的?”

白子画想了想。“上个月。”

“做了多久?”

白子画看着她。“七天。废了十几件。这件最好。”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把披风拢了拢,在领口处摸了摸,摸到了一个小标签。标签是布的,上面用红线绣了一个字——“骨”。字很小,绣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绣了我的名字。”

白子画的耳朵红了。“嗯。”

花千骨哭着笑了。“好看。”

白子画的嘴角微微上扬。“嗯。”

糖宝从木屋跑出来,看到花千骨穿着白色披风,站在缘树下,眼睛亮了。“妈妈!你好漂亮!像仙女!”

花千骨笑了。“不是仙女。是妈妈。”

糖宝跑过来,摸了摸披风的料子。“好软!白爸爸做的?”

白子画点头。“嗯。”

糖宝又摸了摸针脚,歪歪扭扭的。“白爸爸,你缝得不直。”

白子画的耳朵更红了。“嗯。”

糖宝笑了。“但好看!妈妈穿什么都好看!”

杀阡陌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花千骨穿着白色披风,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不就是件披风吗?我明天送你一件更好的。”

花千骨笑了。“你也会缝?”

杀阡陌的脸黑了。“不会。但可以学。”

白子画看了他一眼。“你学不会。”

杀阡陌的脸更黑了。“你才学不会。”

花千骨笑着摇头。

东方彧卿从露天书房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他看着花千骨身上的披风,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看着领口那个小小的“骨”字。他笑了。

“好看。”

轩辕朗从木屋走出来,打着哈欠。他看到花千骨穿着白色披风,愣了一下。“白子画做的?”白子画点头。“嗯。”轩辕朗笑了。“手艺不错。”白子画的嘴角微微上扬。

檀梵从药摊走过来,背着药箱。他看着花千骨身上的披风,看了很久。“料子选得好。棉的,吸汗,透气。冬天保暖,夏天不热。”花千骨笑了。“你连这个都懂?”檀梵点头。“看多了,就懂了。”

无垢从缘树下站起来,走到花千骨面前。他看着那件披风,看着那些针脚,看着那个“骨”字。他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花千骨知道,那是他说“好看”的方式。

花千骨披着白色披风,在缘界走了一圈。她走过菜地,白子画种的青菜在雪里露出几片绿叶子,她蹲下来,摸了摸。她走过小溪,杀阡陌的鱼竿还插在岸边,鱼线上挂着一条小虫,冻僵了。她把小虫取下来,放回土里。她走过露天书房,东方彧卿的书架上落了一层雪,她用袖子拂掉。她走过木屋,轩辕朗的门关着,他在睡回笼觉。她没叫他。她走过药摊,檀梵的茶壶还温着,她倒了一杯安神茶,喝了一口。她走过缘树下,无垢的刻刀还放在石桌上,旁边刻着一个“雪”字。她摸了摸那个字,刻痕很深。

“白子画。”她走回他面前。

“嗯。”

“你为什么送我披风?”

白子画看着她。“你怕冷。”

花千骨愣了一下。“我不怕冷。”

白子画看着她。“你怕。每次打喷嚏,都是着凉了。你不说,但我知道。”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披着那件白色披风,站在雪地里,站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白子画没有劝她,没有递手帕,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哭。等她哭完了,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以后每年做一件。”

花千骨吸了吸鼻子。“每年?”

白子画点头。“每年。做到你做不动。”

花千骨哭着笑了。“你做不动,我穿什么?”

白子画看着她。“我做不动了,糖宝做。糖宝做不动了,小灵兽们做。总会有人做的。”

花千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哭了。白子画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糖宝跑过来,抱着花千骨的腿。“妈妈别哭了。糖宝也会做。糖宝长大了,给妈妈做披风。比白爸爸做的好看!”

花千骨从白子画肩上抬起头,看着糖宝。“好。妈妈等着。”

糖宝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傍晚,花千骨坐在缘树下,还披着那件白色披风。糖宝趴在她腿上,画画。画的是白子画——他坐在缘树下,手里拿着针线,在缝披风。他的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在长留山练剑时一样。画的右上角写着四个字——“白爸爸缝的。”

白子画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画得真好。”

糖宝笑了。“那当然!我是妈妈的女儿!”

花千骨把画贴在缘树的树干上,和那些全家福挂在一起。她看着那件披风,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看着领口那个小小的“骨”字。她笑了。白子画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说“我爱你”。但他会缝披风。缝了七天,废了十几件,这件最好。她穿着,很暖。不是披风暖,是他的心暖。

晚上,花千骨在日记里写——“今天,白子画送了我一件披风。白色的,棉的,很软。他缝了七天,废了十几件。针脚歪歪扭扭,但很结实。领口绣了一个‘骨’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他说‘你怕冷’。我不怕冷。但他怕我冷。我穿着,很暖。不是披风暖,是他暖。”

她合上日记,把披风叠好,放在床头。月光照在披风上,那个“骨”字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她摸了摸那个字,笑了。

明天,还穿。后天,还穿。以后的每一个冬天,都穿。因为他缝的。因为她在。因为他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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