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番外 花千骨·日常
清晨，天还没亮透，花千骨已经坐在神王殿的书桌前了。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书，有仙界的、人间的、妖界的、魔界的、神界的。她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桑叶。她的字很小，很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批到一半，她停下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还是灰蓝色的，归墟的炊烟还没升起来。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昨晚檀梵煮的，她忘了喝。她也不在意，继续批。
白子画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她桌上。“先吃早饭。”
“放着，我等会儿吃。”
“你现在是凡人，不吃早饭会胃疼。”
花千骨抬头看着他。白子画站在桌前，白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衣。他手里还端着一碗粥，碗边冒着热气。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花千骨叹了口气，接过碗，三两口喝完。粥是温的，不烫不凉，加了红枣和枸杞，甜的。
“行了吧？”
白子画接过空碗，点了点头，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午膳按时吃。”
“知道了知道了。”
白子画走了。花千骨低头继续批文书。
上午，访客来了。
仙界的掌门，人间的使臣，妖界的族长，魔界的归顺者，神界的子民。他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进来，一个一个出去。花千骨坐在主位上，听着他们说话。有的诉苦，有的告状，有的要钱，有的要人，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跪，有的站。她听着，点头，偶尔问一句。该批的批，该驳的驳，该安慰的安慰，该训斥的训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仙门掌门哭诉灵矿被抢，花千骨说“查清楚再说”。一个人间使臣请求减免赋税，花千骨说“受灾的免，没受灾的不免”。一个妖界族长说别的部落欺负他们，花千骨说“两边都打五十大板”。一个魔界的归顺者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花千骨说“你起来，跪着说话我不习惯”。
访客走了一拨，又来一拨。花千骨的声音开始有些哑了，她端起茶杯，茶又凉了。她也没叫人换，喝了一口凉的，继续见客。
中午，花千骨回到缘界。
六男主已经在缘树下等她了。白子画做了红烧肉，杀阡陌钓了鱼，东方彧卿带了咸菜，轩辕朗买了点心，檀梵煮了汤，无垢摆了碗筷。糖宝趴在石桌上，嘴里叼着一根青菜，等得肚子咕咕叫。看到花千骨走过来，她从石桌上跳下来。“妈妈！你终于来了！糖宝饿死了！”
花千骨笑着在她旁边坐下。“饿了就先吃，不用等妈妈。”
“不行！”糖宝摇头，“一家人要一起吃饭！”
花千骨看着她，眼眶有些热。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甜的，软糯，入口即化。她嚼了嚼，咽了。“好吃。”
白子画的嘴角微微上扬。
杀阡陌夹了一块鱼，放进她碗里。“你爱吃的。没刺。”
花千骨吃了。“好吃。”
杀阡陌的嘴角翘了起来。
轩辕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你爱吃的。没虫。”
花千骨吃了。“好吃。”
轩辕朗笑了。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今天见了几拨访客？”
花千骨想了想。“七拨。”
“累吗？”
“有点。”
东方彧卿把一碗汤推到她面前。“喝完汤，休息一会儿。”
花千骨端起汤，喝了一口。甜的，暖的。
檀梵把安神茶倒进她的杯子里。“下午别喝茶了，喝这个。”
无垢没说话，但他把一双干净的筷子放在花千骨手边。
糖宝从花千骨碗里偷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妈妈，你下午还去神王殿吗？”
“去。还有几份文书没批完。”
“那糖宝陪你。”
花千骨笑了。“好。”
下午，花千骨去神王殿批文书。糖宝跟着她，趴在旁边的椅子上画画。她画的是全家福，第三百零三张。画上的人还是那些，妈妈在批文书，爸爸们在各忙各的，糖宝在画画。她画得很认真，小舌头伸出来，歪着头，一笔一笔地画。花千骨批着文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笑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傍晚，花千骨从神王殿回来。
夕阳把金色的树叶染成了橘红色，小溪的水声清脆悦耳。她赤着脚走在草地上，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糖宝跟在她后面，蹦蹦跳跳，手里还举着那幅没画完的画。
“妈妈，你今天开心吗？”糖宝问。
花千骨想了想。“开心。”
“为什么？”
“因为早上喝了粥，中午吃了饭，下午批了文书，晚上和你一起散步。因为你在，他们也在。”
糖宝笑了。“那糖宝也开心！”
她跑上来，牵住花千骨的手。两个人走在缘界的小路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花千骨看着糖宝的侧脸，笑了。
晚上，花千骨坐在缘树下，和糖宝一起画画。
糖宝画全家福，花千骨画她。她画糖宝的辫子，画糖宝的眼睛，画糖宝的笑。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糖宝画完了，凑过来看。“妈妈，你画的是糖宝？”
“嗯。”
“好看！比糖宝画的还好看！”
花千骨笑了。“没有你画得好。”
糖宝摇头。“妈妈画得最好看！因为妈妈画的是糖宝。”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把画贴在缘树的树干上，和那些全家福挂在一起。从第一张到第三百零三张，从歪歪扭扭的圆圈到工工整整的画像。每一张，都是她的日子。
晚上，花千骨在日记里写——“今天，批了文书，见了访客，吃了饭，散了步，画了画。平凡，但珍贵。因为每一天，都有他们。”
她合上日记，把糖宝的画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
明天，还是这样。批文书，见访客，吃饭，散步，画画。平凡，但珍贵。因为她在，他们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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