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番外 糖宝·日常

天还没亮透，糖宝已经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天还是灰蓝色的，缘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来晃去。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脑子里已经在想今天要画什么了。她躺了一小会儿，实在躺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地板凉凉的，从脚底一直凉到小腿，她缩了缩脚趾，但没穿鞋。她喜欢光脚，花千骨也喜欢光脚。

她跑到木屋门口，拉开门，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有露水的味道，有青草的味道，有檀梵煮茶的香味，还有杀阡陌厨房里飘出来的粥香。她深吸一口气，笑了。“今天也是好天气。”

她跑回屋里，拿起画笔和纸，趴在缘树下的石桌上开始画画。这是她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画画。不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是她自己想画。画什么呢？画昨天的全家福。昨天画了一半，妈妈的嘴还没画完，今天接着画。她画得很认真，小舌头伸出来，歪着头，一笔一笔地画。妈妈的嘴最难画，不能太翘，不能太扁，要刚刚好。她画了好几笔，退后看了看，不满意，擦了重画。又画了几笔，再看，满意了。妈妈的嘴在笑，像弯弯的月牙。

糖宝看着画上的妈妈，也笑了。

上午，糖宝去幼儿园。

幼儿园在缘界的东边，一棵大榕树下。她每天上午都会去那里，不是去上课，是去当老师。她的学生是一群小灵兽——小灵狐、小仙鹤、小玄武、小灵虫，还有一只胖乎乎的小兔子。它们都没有爸爸妈妈，糖宝就是它们的妈妈。她走到榕树下，小灵兽们已经排排坐好了。小灵狐坐得最端正，小仙鹤站着，小玄武还没爬到位置，小灵虫在小兔子的耳朵上趴着。糖宝站在小黑板前面，手里拿着小木棍，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好！我是糖宝老师！”

小灵兽们齐声叫“糖宝老师好”。声音不大整齐，有的喊“糖宝”，有的喊“老师”，还有的喊“妈妈”。糖宝不纠正，叫什么都行，反正都是她的学生。

“今天第一课——认字。”她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爱”。笔画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这个字念‘爱’。爱的意思就是——你心里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比如我妈妈，我爱她。我愿意为她画画，为她批文书，为她办幼儿园。你们也有爱的人吗？”

小灵狐举起爪爪。糖宝点它。小灵狐站起来，走到糖宝面前，蹭了蹭她的腿。糖宝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你爱的人是谁？”小灵狐不会说话，但它的眼睛看着糖宝。糖宝笑了。“嗯。我也爱你。”

小仙鹤走过来，用翅膀轻轻碰了碰糖宝的手。小玄武爬了很久才爬过来，糖宝伸手把它捧起来。小灵虫飞到糖宝肩上，趴着不动。小兔子蹦到糖宝脚边，摇着尾巴。糖宝看着它们，笑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都爱我。上课了，坐好。”

小灵兽们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糖宝继续教。“第二个字——‘家’。”她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家”字。“这个字念‘家’。家的意思就是——有妈妈，有爸爸，有爱你的人。你们现在没有妈妈爸爸，但没关系。幼儿园就是你们的家。我就是你们的家人。”

小灵兽们听不懂，但它们觉得糖宝老师说得对。

修炼课在下午。糖宝教它们最基本的吐纳之法——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小灵狐学得最快，三个呼吸就找到了感觉。小仙鹤第二，它的呼吸很轻很长。小玄武第三，它呼吸很慢，吸一口气要等很久才呼出来。小灵虫不会呼吸，它太小了，还没学会。小兔子也不会，它光顾着啃草。糖宝不生气，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小兔子的头。“先学啃草也行。啃完草再学呼吸。”

中午，糖宝从幼儿园回来。

她跑到缘树下，花千骨已经在等她了。桌上摆着饭菜，白子画炒的青菜，杀阡陌钓的鱼，檀梵煮的汤。糖宝爬上凳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好吃！”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好吃！”她又喝了一口汤。“好喝！”

花千骨看着她吃，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糖宝嘴里塞着饭，含混不清地说：“幼儿园的小灵兽们还等着糖宝回去呢。”

花千骨给她盛了一碗汤。“那也要慢慢吃。吃快了胃疼。”

糖宝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地吃。吃完了，她把碗筷一推，跳下凳子。“妈妈，我走了！”

花千骨点头。“去吧。”

糖宝跑向幼儿园，跑到一半又跑回来，在花千骨脸上亲了一口。“妈妈，糖宝爱你。”然后跑了。

花千骨摸着被亲过的脸，笑了。

下午，糖宝在幼儿园继续教课。教画画。她让每个小灵兽画一幅画，画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小灵狐画了一根胡萝卜——它最爱吃胡萝卜。小仙鹤画了一片天空——它最爱在天上飞。小玄武画了一个水坑——它最爱在水坑里泡着。小灵虫画了一片叶子——它最爱趴在叶子上睡觉。小兔子画了一根草——它最爱啃草。糖宝自己画了一幅全家福，画上是妈妈、爸爸们和她自己。她画完，把画举起来给大家看。“这是糖宝最喜欢的东西——家。”

小灵兽们看着那幅画，有的歪头，有的眨眼，有的流口水，有的打哈欠。糖宝笑了。“没关系，你们以后也会有的。有家，有爱，有糖宝老师。”

傍晚，糖宝回到家。

天快黑了，夕阳把金色的树叶染成了橘红色。她坐在缘树下，拿出日记本，开始写日记。她的日记本很厚，封面是粉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小灵虫。她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开始写。

“今天，早上画了妈妈。妈妈的嘴画好了，在笑。很好看。上午去幼儿园，教小灵兽们认字。教了‘爱’和‘家’。它们不太懂，但没关系，慢慢学。中午回来吃饭，吃了鱼，青菜，汤。都好吃。妈妈让我慢点吃，怕我胃疼。下午教画画，小灵狐画了胡萝卜，小仙鹤画了天空，小玄武画了水坑，小灵虫画了叶子，小兔子画了草。糖宝画了全家福。晚上写日记。今天开心。明天也会开心。因为妈妈在，爸爸们在，小灵兽们在。大家都在。”

她写完了，合上日记本，抱着画笔，跑回木屋。花千骨还在神王殿批文书，没回来。糖宝把日记本放在枕头下面，爬上床，盖好被子。她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明天，还要画画。还要去幼儿园。还要教小灵兽们认字、修炼、画画。还要回来吃饭。还要写日记。每一天都是这样。快乐，但忙碌。因为她是妈妈的女儿，也是小灵兽们的糖宝老师。

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很快睡着了。梦里，她在画画。画的是明天的全家福。妈妈站在中间，爸爸们围在周围，糖宝站在最前面。所有人都在笑。她画完，在画上写了一行字——“明天，还是好日子。”

窗外，月光照在金色的树叶上，照在糖宝的日记本上。日记本翻开的那一页，最后一行字写着——“糖宝爱妈妈。爱爸爸们。爱小灵兽们。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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