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丈夫死后他兄弟都说要照顾我24
程随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熄了火，侧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宛婠，她靠着车窗，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眼尾那点红还没完全褪干净，可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从巷子回来的路上她几乎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车窗开了一条缝，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婠婠姐，”程随解开安全带，侧身朝她倾了倾，“我送你和朵朵上去吧。”
宛婠摇了摇头，解开朵朵安全带，抱着朵朵下车。
“你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程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她站在路灯下那张平静的、带着礼貌距离的脸，那些话全堵在喉咙口，化成一句干巴巴的：“那宛婠姐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宛婠点了点头，关上了车门。
她抱着朵朵转身往单元门走，风衣下摆被夜风吹起一角，在路灯的光里扬了一下又落下去。
程随坐在车里看着宛婠推门进去，直到那扇玻璃门在她身后合拢了，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发动车子驶离。
宛婠推开门，把熟睡的朵朵轻轻抱进卧室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
这套公寓住了快一个月了，沙发、茶几、落地窗、厨房台面上摆着的碗碟，每一件东西都带着这一个月里来来往往那些人的痕迹。
宋亘池买的果盘，秦丧拎来的水果，薛阳留在茶几上的打火机，程随落在沙发缝隙里的一枚硬币。
她走到卧室，从衣柜最顶层翻出一只落灰的小行李箱。
动作很轻，把朵朵的几件换洗衣物叠好放进去，自己的衣服只拿了最基础的几件，然后就是证件、手机充电器这些一股脑的塞进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宛婠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没办法在相信任何一个人，宛婠害怕，以及迷茫……
她怀疑过，相信过，到最后都在骗她或者瞒着她。
她原本一直没有思考过，为什么洵城会死，她以为真的是因为一些矛盾，或者就真的是意外，可是程随怀疑是秦丧的时候。
宛婠心惊了一下，然后第一时间否认了。
不是她不相信，而是宛婠不敢相信。
以前虽然她都认识秦丧，宋亘池他们，但是她几乎没有和他们接触过。
所以当神秘人给她消息的时候，宛婠是半信半疑的。
但秉承着试探的心态，宛婠还是去接触了一下，并且还利用自己的样貌优势得到一些认证，这让她迫切的想找到凶手。
但是宛婠一直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当凶手真的是他们当中的某人，那他为什么要杀洵城。
宛婠害怕了，内心有个答案升起来，让她不寒而栗……
洵城是她害死的吗？
宛婠捂住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如果真的是因为她……
宛婠不敢想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腿开始发麻了她才起身。
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出租车驶向机场的时候，朵朵醒了。
小姑娘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妈妈，我们去哪儿？”
宛婠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把手机屏幕上的订票信息给她看：“去G市。妈妈带朵朵去找一个好朋友。朵朵想不想坐大飞机？”
朵朵的眼睛立刻亮了，睡意散了大半：“大飞机！坐大飞机！叔叔去不去？”
宛婠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朵朵仰起来的小脸，路灯和车灯从车窗外面轮流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叔叔不去。”
她说，声音柔和又坚定，“就妈妈和朵朵两个人去玩几天，好不好？”
朵朵想了想，点头：“好。朵朵跟妈妈去。”
宛婠把女儿搂紧了，把脸埋进她柔软的头发里。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后退，退成一串串被拉长的光点，汇入夜色深处。
机场候机大厅里人不多。
深夜的航班总是安静些，广播里播着登机提示，声音温和又机械。
宛婠抱着朵朵坐在登机口附近的椅子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
她翻出通讯录里熟悉的号码。
对面响了三声就接了。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被兴奋和激动还有亲昵：“婠婠……，是不是想我了？”
宛婠弯了弯嘴角。
林怡和的声音像一把暖得刚刚好的热水，从耳朵里灌进去，沿着喉咙淌下来，把她绷了快一个月的脊背悄悄地松了一寸。
“嗯，想你了。”
她说，声音放得很轻，“想你……想到今天来投奔你。方不方便？”
林怡和的声音激动的尖叫：“废话，婠婠来我什么时候不方便过？几点到？我去接你。”
宛婠低头看了一眼登机牌：“凌晨一点落地。”
“行，我去接。朵朵带来没有？我给她买了条小裙子一直没机会给。”
“带了，一起来了。”
“那行，别担心，到了打我电话，我在出口等你。”
挂断电话之后，宛婠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头顶的航班信息显示屏跳出了“开始登机”的提示，她把手机收进包里，抱着朵朵站起来往登机口走。
小姑娘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含含糊糊地问：“妈妈，好朋友是女生吗？”
“嗯，是女生。妈妈大学时候最好的朋友。”
朵朵“哦”了一声，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又睡着了。
登机的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宛婠走在队伍里，身边是陌生的旅人、行李箱的滚轮声、安检通道里机械的提示音。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透过候机大厅巨大的玻璃幕墙，能看见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光点。
她在这座城市里留下了太多东西，可她带着的也足够多了。
她转回头，抱着女儿走进了登机桥。
夜色如墨，有人欢喜有人愁。
罪恶之人，终将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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